零点时刻 [美] 约瑟夫·范德尔-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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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就在警察和消防员引导员工走出大楼的同时，NEST、已经开始往斜坡上搬运设备，准备从大楼后门的货物入口强行进入了。
随行的有一队身着蓝色紧身制服的巡警，一路上负责保证没有人在他们进入时趁机溜走。
第一个进入的是NEST、指挥官培恩博士，一个40岁左右的瘦高个，头发已是一片花白。这个培恩在核物理专业拿到了博士学位，现任爱达荷国家工程实验室的高新技术科一个特别项目的主管。按照美国政府官僚级别来算，他属于GS—15级。这个人在核武器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所有与他合作过的人都称其有着过人的聪明才智。
紧随其后的是该部门的二号人物，美国陆军驻马里兰州理彻基地第112 爆破军火科的苏雷兹上校。再后面跟着的就是背着巨大设备的队员们。
在通常情况下，他们从事的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工作。和所有爆破小组一样，队员们要接受专业训练，学习如何辨认试图阻止他人靠近爆炸装置的小伎俩，接近装置后就是分析诊断——查看其运作原理。装置一旦被测定为没有危险，在需要的时候，队员就会尽力减轻爆炸的破坏程度。
但是和其他爆破小组不一样的是，他们常常得——虽然不总是——和核装置打交道，至少处理的也都是些极为精密的简易自制爆炸装置。
过去的几天里，他们花了相当一部分时间仔细分析研究了在机场截获的引爆装置。虽然没人敢肯定放置炸弹的罪犯是不是不会使用相同的引爆装置，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万全之策。
然而，这离理想状况真是差远了。教科书上说，一定要等到区域内所有人员都被安全疏散撤离之后，才能拆卸装置。而且确切地说，教科书规定要保证一千英尺的“掩护区”——可是谁都知道这在曼哈顿几乎是不可能的，在这个地方能够把人集散到角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培恩博士一面指挥队伍下到地下室，一面冷静地思考着一个很严酷的问题：我现在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今天早上来的这些队员可都是满怀期望准备晚上回家和家人还有猫猫狗狗们欢乐团聚的啊！ 都得活着回去！ “好，”培恩对着在网络中心大楼地下室集合的部下们说，“当地警方已经带着警犬搜查过大厅，一无所获。”
他没有必要跟队员们多哕嗦警犬根本闻不出来也发现不了精密炸弹的事实。这些训练有素的狗儿们很擅长发现TNT 、雷管或者是一般炸药。
如果是C 一4 ，则必须将鼻子凑到几英尺的地方才行。
纽约警署爆破组的警犬什么都没闻出来，那是因为它们还没去过地下室。地下室的门都上了锁，看来应该是炸弹的所在地。因为从建筑学的角度看来，这里应该是最合适的地点。
其实NEST、不知道，就算警犬发现银行的盒子在上面撒尿，也不会有任何发现。因为鲍曼使用的C 一4 炸弹无色无味，警犬什么都闻不出来。
就所知的情形来看，认为C 一4 在地下室的想法很合理。但是当务之急是证实这一想法，如果他们能做到的话。
现在有一种叫做蒸汽探测仪的装置，相当干警犬的嗅觉原理的机械版。已经开发出了好几个型号。培恩选择的是动态离子蒸汽探测仪，装置的大小和一个中号手提箱差不多。
但是他们得在黑暗中行动：如果炸弹在地下室，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什么地方都有可能。所有队员集合在地下室白色铁门的旁边。不能强行进入，因为他们怀疑有诈。
紧闭的大门使得蒸汽探测仪很难发挥功用。这个装置的里面是一个吸取空气的真空泵。但是炸弹可能在几百步以外的地方。苏雷兹把吸口紧贴在门和地面的缝隙上，然后打开装置，把里面的空气吸入探测器的内部，形成样品以供分析。
几分钟以后，苏雷兹举手示意可以关掉装置了。如果门背后藏着C 一4 ，它总不会自己报到的。可能是离得太远了。
他耸了耸肩。
培恩也朝他耸了一下肩。
还是有存在C 一4 的可能性。得试试别的方法。
如果有人认为身为核武器紧急搜寻队爆破科的成员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的话，那真是大错特错了。身处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爆炸的地方，面对随时可能非死即残的前景，是个人他就会害怕。
但是恐惧——无论通过克制还是转移注意力的方式都能使人进入一种绝对的专注——和焦虑之间还是有着一定的差别。焦虑总是以一种无法自控的担忧和抑郁形式表现出来，它也是爆破队员最危险的敌人，比任何爆炸都要可怕。一个炸弹是有规律可循的（ 不论我们知不知道其运作原理） ，但是一个处于忧虑状况的人则完全无迹可寻。
培恩博士，苏雷兹上校，还有站在楼道里面的那20个NESTfIX 员都是拆弹方面经验丰富的专业老手。但即便是这样，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恐惧。关于这个炸弹，不清楚的东西太多了。
简单来说，他们不知道一旦有人靠近的话，炸弹是否会爆炸。能源部实验室已经全面深入地研究过引爆装置，以便了解多大的能量可以引爆装置以及有没有传感器开关和电阻器。培恩博士打开测定传感相对范围的RF（ 无线电频率） 发射装置，终于了解到引爆炸弹的力度以及传感器对炸弹二十五英尺以外的地区没有作用的事实。
但是他还不清楚，传感器影响安全线的范围有没有被调节增至40或者50英尺以上。而且说不定传感器根本还没启动，这也是有可能的。
不知道。
只有一件事情他是可以确定的：手下的人还没有引爆炸弹。不论安全线是多长，他们还没有跨越雷池。
可是，炸弹有可能就放在门栏的中间，这一种可能性必须考虑到。
培恩想，如果一个类似的探测器正在使用当中的话，那么非常有可能它会影响到门的另外一边。不论从什么实际用途上来说，无线电波是穿不透钢板的。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不能轻举妄动，哪怕是再往现在离门最近的人——培恩博士——所站的地方再走一英寸也不行。只能在原地进行各种测试。不能再近了。
爆破的首要任务是排除核武器的可能性。要证明这一点，就得做放射性辐射测试。因为目前不清楚核物质里面可能装有什么东西，甚至是不是核物质都还是未知数，所以爆破员无从得知应该用仅粒子还是D 粒子，或者Y 射线，抑或是光子辐射。每一种方法都有分开的步骤。通过这些方式可以查出炸弹里面的核物质或者是“退化物质”，也就是炸弹退化之后的物质。
培恩清楚现在所处的位置不适合使用a 或p 射线。剩下的就是y 射线和光子辐射。只要探测器“闻到”大量Y 射线和少部分的光子辐射，那么就证明里面含有铀；如果他们“闻到”的是相反量的物质，那么就证明含有钚。
测试证明铁门里面的炸弹不是核武器。
虽然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总算舒了一口气。
在大楼五层一间黑糊糊的房子里面，鲍曼正拿着一根烙铁和一把电线钳忙活着。杰理德这时手脚都被绑住了，在离他的脚几步远的地方不停挣扎扭动着。杰理德使出浑身的力气朝地上跺被捆住的两只脚，想以此能引起人的注意。可是脚跺在水泥地面上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而且就算能听见什么，现在大楼上面几层也早已经被清空了。
鲍曼继续全神贯注地忙活手里的事情。
第 94 章
NEST队员的第二个任务就是确定微波探测仪是否被启动了。如果没有启动，那么他们就冲进铁门，靠近炸弹并将其安全拆卸。
但如果……
不管了，先确定探测仪是启动还是没启动再说。要证明这一点，他们使用了一种叫做微波嗅探仪的装置，它主要是用来寻找微波波长的发射情况，差不多十千兆赫兹。这种技术的另外一个应用就是测试微波炉是否泄漏。
初级队员陆军军士格兰特接受过爆破探测的训练。他抽出微波嗅探仪可收缩的长天线，按照培恩博士的指示指向了铁门。
“培恩博士，”他说，“我们这样查不到任何东西。这个门是由钢制成的，微波会因此被挡在门外，长官。”
“你说的没错，”培恩说，“但是请继续试试。”
格兰特军士在军队的生涯使得他非常清楚怎样无条件服从命令，所以尽管心里不情愿但他还是照做了。微波嗅探仪一直没有反应。
“要我把天线伸到门缝里面吗？ ”
“不要，格兰特。那样极其危险。这个主意不好。”
“长官，”格兰特说，“正如我所说，这里的这个门——”话还没说完却被一阵急促尖利的哔哔声给打断了。嗅探仪发出了警报。
格兰特伸到铁门和水泥地之间缝隙的天线被一种超出事先调整的微波刺激响了。
“哦，妈的！ ”格兰特喊道。
微波探测仪现在的影响范围不仅仅只在门的另一边了。它已经从门缝下面蔓延开来。只要有谁再往前稍稍移动一丁点儿，炸弹就有爆炸的危险。
“别动！ ”培恩大声下令道，“所有人都别动！ ”
哔哔声还在继续。
“好了，”培恩沉着稳定地用平缓的语气说，“那个东西还没爆炸，可以判断出来。但是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引爆它。”
“上帝啊！ ”格兰特小声抱怨道。他现在的姿势的确很不好受——身子半躬在地上，伸出的右手中握着的微波嗅探仪的天线，指向铁门和地面之间不到四分之一英寸的缝隙。天线离地面大概有六英寸的距离。他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他妈的一块肌肉也别动！ ”培恩小声说道，“我们现在正在采集从门那边传过来的微波。这扇门哪里都是封闭的，除了地面以外。”
“我不能老是这个姿势啊。”格兰特呻吟道。
“妈的，”培恩说，“他妈的一块肌肉也别动，不然全部人都得死跷跷。”
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格兰特的眼睛瞪得老大。除了快速的哔哔声，整个楼道仿佛万籁俱寂。30个人几乎僵立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也不敢动。就在不远处，此时正充斥着晕厥的喊叫和喧闹的警报器但是这里，却只有当某个人抖动一下的时候才会发出纸张轻拂而过的声音，还有机械的哔哔声。
“现在，听着，”培恩说，“每个人，看自己的脚。”
所有人遵从地按照指令做了。
“记下位置。把脚精确地保持在原有位置。现在哪怕是人体的反光都可能被缝隙的微波抓到。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引爆炸弹——也许传感器才刚启动。但是如果你现在动一下脚，就会引爆炸弹。”
“哦，拜托，天哪！ ”有人冒出一句。
“如果你们想动的话，可以平行朝门那边移动。这样也许就不太可能引爆炸弹。但是，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就他妈的一丁点也不动。”
“可我——不能——”格兰特喘着粗气说。这时他的脚边传来一声很小的水流声，培恩立刻明白那是一注尿流的声音。格兰特的左裤腿顿时湿了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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