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闺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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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阿娘已经认了妹妹做义女，以后我跟程妹妹就是一家人了。”
　　凤香公主虽然保证了评诗的公平，但一想到康乐侯父子救了王琳芝的事，心里仍是有些不舒服，她现在巴不得王琳芝死了才好，竟然敢拿狐臭的事威办自己！
　　相较之下，程静姝就太合她的意了，不仅会迎逢巴结，还事事以她为先，虽然是名动京城的才女，但对她那态度就跟她的贴身大丫鬟差不多。
　　更让凤香公主意外的是，她偷听到了陆五娘和程静姝的悄悄话。
　　“还请程妹妹帮我配一味香料，让我帮着舅舅家的大表妹将她身上的体味给消了。大表妹长的很漂亮，家世也好，舅父和舅母也非常宠爱她，唯一缺点就是身上体味太重，使得她几乎不怎么敢出门，更不敢跟别人说话。可她马上就要及笄了，亲事还没有订下来，打听到妹妹能配出一种香可以消了那味道，我便迫不及待地求到了妹妹跟前。”
　　凤香公主不由对陆五娘多了几分厌恶，就算再着急，也不能这么大声吧？若能选择，哪个姑娘家愿意身上有那种味道？
　　陆五娘就算要求程静姝，也应该是在自己府上隐秘的地方谈这件事才对！
　　及笄亲事还没订下，这也太丢脸了，要知道大周朝一般的姑娘及笄就嫁人了，有些还会更早，陆王娘的舅家姓姚，姚老大人可是当朝的尚书，姚大姑娘名字叫姚珍，曾随着姚老夫人进宫见过太后，长得确实很好，可惜离得远，她竟没注意到姚珍身上有味道。
　　不过姚珍进宫的时候刚好是过年，那个时候天气很冷，薰香用得重一点，闻不到也正常，但到了热天可就不一样了，可谓闻者变色，就算不变色也是强忍着。
　　有着亲身感受的凤香公主是体会过那种滋味的。
　　想当年她只有八岁，又是第一次悄悄摸出宫看花灯，自然是瞒着众人只带了两个宫女，哪想才到花灯跟前，还没站稳一个恶毒的妇人直接指着她的脑门道：“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穿的也不错，长得也挺好，可惜一身狐臭味真是薰死人了。”
　　当时她听了这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钻到地逢里去，哪里还顾得继续看花灯，一路哭一路跑回了宫里，整整一天都没吃饭，将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理，更是将自己洗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将身上的皮都搓乱了，可没隔多久，那种味道又出现了。
　　后来指着自己鼻子嘲笑的妇人虽被那两个宫女指认出来，死于一场人为的意外，母妃也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让她再也没有受过那种困绕，但每当晚上做恶梦的时候，那恶毒的妇人仍旧频频出现在她的恶梦里。
　　她甚至私下问了不少名医，但却没有一个大夫的办法真正管用。
　　若程静姝真有办法制出消除人身上异味的薰香，那可真的太好了！
　　想到此她不由又羡慕起姚珍来，姚大姑娘尚有表妹帮着求情，可她呢？
　　身边的人估计也早知道了，但因当年那两个宫女的事，其下的人谁也不敢再开口，可她却肯定她们心里必定是非常清楚的，虽然她贵为公主，但天生带出来的这种异味让她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正当凤香公主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程静姝道：“我还是什么大事呢，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不过我有个规矩，帮人制香要收三千两银子的辛苦费，过后银货两清，永不相干。姐姐觉得如何？”
　　陆五娘掩口一笑，“这规矩我早打听好了，银票也带来了呢。”说着果然递了一个香囊过去，“银票已经备好，请妹妹查收。”
　　程静姝坦然接了过去，当着陆五娘看过，这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到时候制好了，我直接送到姐姐府上去。”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这才猫着腰，从那牡丹花后面绕了过去，直接找别的姑娘们说笑去了。
　　躲在假山后的凤香公主心中却寻思着，也不知这两人是不是知道自己身上有狐臭，所以设了局引自己上钩，但姚大姑娘身上有狐臭的事，却是有迹可循的，找人去打听一番也就清楚了。
　　若是真的，这消除狐臭的薰香她一定要拿到！


正文　021　旧情义
　　“琳琳，你什么时候候学会弹琴的？”
　　清阳公主这一问，一下子将王琳芝的思绪拉到了老远。
　　遥想当年程静姝住到公主府，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很得昌盛帝的喜欢，若不是因为辈分不对，怕是早将她弄进宫了。
　　就算程静姝没有被接进宫，赵喆也对她特别优待，但凡有什么赏赐到她这里，必定不会少了程静姝的，后来知道程静姝精通棋艺，忙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本古琴残卷，悄悄地送了过来，让程静姝在各种宴会、诗会上大出风头。但那时候，她只觉得赵喆是因自己的关系才会对程静姝爱屋及乌，现在再回想起来，味道可就全变了。
　　难怪吴惠妃每每看到她和程静姝进宫，眼里恨不得喷出火来，想必对方早觉查到了什么竹丝马迹，可惜自己那时候却太单纯，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程静姝得到了赵喆的孤本琴谱，兴奋得日夜难以成眠，白天夜里都会弹奏。而那时候又和自己同吃同住，天天看她练这首曲子，就算看也看会了，不过是指法没有那么熟练而己，不过搁在现在这般年纪，倒也是刚好。
　　可现在清阳公主问王琳芝，她自然是不能说实话的。
　　若她说梦到姑母被贬为庶人投缳而亡，接着父兄被赐死，母亲被迫改嫁，她会信吗？
　　母亲一定会以为她疯了吧。
　　“自从带了不空大师的护身符，我做梦的时候，梦到有人天天在弹这曲子，于是我就学会了。”王琳芝下巴微抬，简单和廊下那只八哥的表情如出一辙。
　　这才是她熟悉的女儿，清阳公主无声地笑了。
　　但隔了一日，又开始不放心起来，“你梦中弹琴那人是男是女？”
　　据传闻，有些狐狸精是可以幻化进人的梦里的，她担心这样危险的事被王琳芝给遇上了。
　　王琳芝：“女的，长得还挺漂亮，喊我姐姐。”
　　撒了一个谎，往往需要无数个谎来圆。程静姝可不就是女的，称她为姐姐，长得也还不错。
　　清阳公主放下心来，是女的就好，这样就不担心女儿以后喜欢上别人了。
　　偏凤香拿着琴上门找碴，女儿就在梦中学会了弹琴，教女儿弹琴的该是菩萨吧？
　　清阳公主正愁到不到话题安慰王皇后，次日早早进了宫，专程将王琳芝梦中学会弹琴的事告诉了王皇后，“娘娘不要灰心，不空大师虽然没有答应娘娘所求，但却用了其他的方式在帮咱们呢。”
　　王皇后听了这话，脸色果然好了许多，“既然大慈恩寺这么灵验，妹妹就带着琳琳多代我过去拜拜吧。”
　　清阳公主自是极力应承下来，“行，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我都会带着她过去。”
　　王琳芝从清阳公主那里知道了这件事，反倒松了一口气，让姑母心里有寄托也好，这样就不会每天惶惶不安的东想西想了。
　　王皇后这时方想起康乐侯父子在惊马的时候救了王琳芝一事，其实清阳公主此时心里多少有些怀疑陆家，但却没有证据，自然也就不会将这事告诉深宫之中的王皇后。她不知情，想着要感谢陆家，特意给了恩典，召康乐侯夫人进宫。
　　康乐侯夫人趁机说起程静姝之事，“妾身和我家侯爷，都是极容易心软的人，想着这孩子挺可怜的，父母都不在世了，外家也没有人，程家那些族人对她也不好，被我家侯爷巡城的时候看到了，这才让我认了她做义女，这样也好出面一些。”
　　王皇后久居深宫，夫妻早已经离心离德，每每见了赵喆竟然有种无话可说的绝望，加之她本出身将门，又不懂温柔体贴为何物，久而久之自然得不到皇上的喜欢。
　　两人成亲的时候，朝政还把持在吴太后手中，赵喆和他的兄弟们被囚禁在府内，根本不能出门，为了不让御史弹劾，吴太后这才给赵喆娶了一个四品武将的女儿。
　　就算赵喆不做皇帝，也是相貌英俊，文武全材，配上这么一个媳妇，心中难免是有遗憾的，而这种遗憾日长月久的积累，王皇后就算再迟钝，也感受到了，但做为一个爱着丈夫的妻子，她却无法接爱这个事实。
　　好容易等到赵喆过来，便将康乐侯夫人收了程静姝做义女的事说给他听，赵喆根本不知道程静姝是谁。
　　“程琅和丽华郡主的女儿。”王皇后提醒道。
　　赵喆发动政变时，程静姝的父亲程琅在政变中救了他的命，自己却没有捱过去，她的母亲丽华郡主由赵喆的父皇赵谕做主另嫁他人，没几年也病逝了，但却追封了程琅为忠勇伯，爵位由她的叔父程珏继承，她也由叔父养大。
　　“今天老五也在跟我说这件事呢，要不就由你出面，找个人家先收养着她，等再大些指婚个靠谱的人家就是了。”赵喆吩咐道。
　　他朝堂上要处理无数令人头痛的政事，到了后宫却仍要听到这些，这点小事皇后直接吩咐一声，还怕没人管吗？还让她认康乐侯夫人做义母！她是看别人不指责他这个皇上忘恩负义，她心里不舒服吧！”
　　昌盛帝心里厌烦，但却早炼就了一副平静如水的面容，仍是好言好语同他的皇后说了一阵子话，才去了他心爱的表妹吴惠妃那里。
　　王皇后蹙眉敛眸，认真地思考起收养程静姝的合适人远来。
　　睿宗皇帝一共有五子，长子宁王、二子荣王皆不在京城，赵喆行三，四子早逝，老五郑王任宗正寺寺卿，像收养一个宗亲这种小事，直接由他出面安排就是了，还让康乐侯夫人在这里上窜下跳，弄得好像赵室宗室都是些冷血无情之辈一般。
　　不过皇帝现在却直接发话将事情交给她，难道是因为惊马的事心中愧疚？想要弥补和自己的关系才说了这个话题？
　　王皇后越想越觉自己想的没错，一大早就派人去了公主府，将长嫂兼小姑的清阳公主招到了宫里，“皇上之前在同我商议程家那个女儿，我想着她跟琳琳差不多大，想必能玩到一起去的。”
　　人留在兄长家，她才好借着向皇上汇报情况的机会，修复两人之间的感情。


正文　022　论亲疏
　　“娘娘考虑得极是。去大慈恩寺那天，我就见到这孩子了，长得可精致了，并且还知书达理，可琳琳偏偏就是不喜欢她，万一两人闹起来，落在有心人眼里，说琳琳欺负她可就不好了。”清阳公主不动声色地拒绝道，心中却暗忖，康乐侯夫人杨氏是早有预谋的吧？
　　这么一想，清阳公主就有些不高兴，“要不，我帮娘娘问问，看看哪家人愿意为您分忧。”
　　王皇后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自家亲人都不愿意为本宫分忧，还有别的外人愿意吗？”
　　就算王琳芝不喜欢程静姝，少理她就是了，公主府那么大的宅子，在乎多一个吃闲饭的人吗？再说就算清阳公主收养了程静姝，她这个做皇后的还能让娘家人吃亏不成？她对自己的这个内侄女，自问不比清阳公主这个当娘的差多少。可如今她却为一件小事将侄女拉出来做挡箭牌。
　　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也算了，偏娘家也指望不上。
　　王皇后看着清阳公主，脸上就多了几分失望之色。
　　清阳公主却无声地笑了，不慌不忙地道：“娘娘怎么会觉得我不愿意为您分忧呢？可我们王家毕竟是外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