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王-第9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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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明台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做什么,说”嬴英吼道。
明台看了一眼范睢,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话,这是事关秦国兴亡的大事,此时却是顾不得范睢的颜面了。
“关于蜀郡之乱,微臣已经得到了那里的黑冰台分部的一份详细的报告。”明台道。
嬴英怔了一下,扫了明台一眼,再看看范睢的脸色,心中顿时冷静下来。“黑冰台的调查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这场暴乱究竟是如何引起的?”
“王上,蜀郡之乱,正是因为土地改革而引发。”明台道。
“这怎么可能?难道孤分土地给这些百姓,他们还不满意吗?”
“问题是,这些土地根本没有到百姓的手中。”明台硬着头皮道:“蜀郡官员,地方豪绅相互勾结,虚列名册,私分土地,将绝大中分土地侵为私有,有些死了多年的人,都被虚列上了名册分得了田地,其实这些土地都到了当地官员和豪绅的手中,百姓根本就没有分得土地,更可恨者,他们隐去了诏文之中无息贷款,分年支付的条款,以高于市价数倍的价格,向百姓出卖那些荒地或者贫脊之地,百姓无钱,他们便又借此机会大放高利贷,等百姓们反应过来之时,早已经是债台高筑,而且所得之地,根本不会有所产出,蜀郡各地,因此而激发出的命案不胜枚举,这一起的农民暴动之中,匪首中的悍将温义便是因为高利贷借了数十两银子却买得了三十亩荒地,老婆孩子因此而死才杀官造反的。”
听到明台一一列举着蜀郡官员豪绅的不法之举,嬴英脸色发黑,范睢脸色气苦。好好的一大善政,到了地方之上,竟然变成了不法官吏劣绅们发家致富的手段。嬴英跌坐在椅子之上,抓住案角的手青筋毕露,微微颤抖。
“好,真是好,真当孤手中杀人之刀不利么?明台”赢英大吼道。
“王上,且慢”范睢上前一步,“使不得,现在蜀郡再也经不过大的动荡了。”
“范卿,你是因为鲁大方是你派往蜀郡,就想因此而袒护于他么?这些贪官污吏,那一个不该杀?”嬴英阴气森森地问道。
“王上”范睢一撩袍子,跪了下去:“王上,论其罪,这些人便是砍头百遍亦不为过,但此时此地,却是不合时宜,蜀郡已乱,但郡城尚在官府手中,郡城不失,则还有希望,现在蜀郡城之中,尽是卫兵,乡军,他们是守卫郡城最后的力量,而这些卫兵,乡兵的背后,站着的却是这些官员豪绅,一旦杀了他们,卫军,乡兵则必然人心惶惶,再也不堪一击,到了那时,郡城必然不保,郡城一失,则蜀郡尽失啊”
“难道说依靠这些鼠辈难收复蜀郡么?”嬴英怒道。
“王上,这些人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现在他们已经被逼上了悬崖,再不奋起,必然会被流匪杀个干干净净,不管是于己,还是于国,此时,我们只能安抚,勉励,让他们就此奋起自保也是好的,即便不能恢复蜀郡之治,也不能再让情况再恶化下去。朝廷现在,实在是派不出一兵一卒去平叛,只能依靠他们自身的力量啊。”范睢苦劝道。
嬴英沉默片刻,“难不成让孤不但不惩罚这些误国之辈,反而还要温言勉励,加官进爵么?”
“王上,恩宠荣辱尽操之于王上之手,今日能给他们的,他日自然也能拿回来,过了这个坎,一切平静下来,再来一一追责也是不迟,现在,的确不能大动干戈啊”范睢道。
嬴英仰天渭然长叹,当初在军中之时,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但执政数年,他已经深深的明白,治国与治军截然不同,有时候明知道是个苍蝇,却也不得不吞下去。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继往开来(155)风箱里的老鼠
嬴英不得不吞下这个让他反胃的苍蝇,虽然下诏书痛斥专使鲁大方无能,郡守梅长春昏匮有负职守,实际上的责罚是一点儿也没有,甚至反其道而行之,给了他们更多在临机专断之极,允许他们自筹钱粮,自主招兵,减免蜀郡一年上交朝廷的税银的三分之二用以平灭乱匪,这可是足足上百万两银子的收入。
“也不知他们能将这些银子多少用在平灭匪患之上?”看着墨迹未干的诏书,嬴英苦笑着对自己的几个心腹大臣道。
明台低眉不语,白起转首他望,唯有范睢,不能不答。
“王上,想来他们再也不敢胡作非为,毕竟这事关他们的身家性命,如果让匪徒占了蜀郡,他们偌大的家产都会化为乌有,就算不为了大秦,只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也会尽心竭力的,更可况,王上封了钟奎为将军,此人现在与流匪有毁家之恨,父母兄弟之血海深仇,报仇之心定然心切不已,有他在哪里逼着,也算是一个监督。”
“为家而不为国么?”嬴英冷笑了几声,“却等本王缓过这一阵子,再来跟他们一一算算这笔帐。”
函谷关,路超看完刚刚送来的朝廷的邸报,一甩手扔到了一边,冷冷地道了一声:“昏匮,范睢在处理此事之上,当真是昏匮。”
“大将军,末将倒认为,范首辅在此事之上处理并无不妥当之处啊,眼下国内时局此,大动干戈只怕不合时宜。”勾义捡起路超扔在地上的文书,不解地问道。
勾义在晋阳之变中被生擒活捉,被国安局关押了一阵之后,竟然莫名其妙的释放了。为此李明骏甚是不满,找上了第一军区司令长官许原讨要说法,但许原只一句话就将他堵了回去:这是王上亲自下达的命令。
不仅汉军不解,便连秦人自己也无法明白,或者只有路超知道高远的险恶用心,他这是把自己人手不够用啊。怕自己无法掌控住手里的军队啊,这才把自己的心腹放回来,且不说这一着会让秦军中不少人心中泛疑,也会让秦朝中枢一猜忌自己是不是与高远有勾结,一个勾义算得了什么?说破天,也不过是一员还不错的将领而已。
不过路超亦是心高气傲之人,高远摆明了算计自己,如果自己将勾义杀了,不仅是自折臂膀。还会失去勾家其它人的效忠,那是得不偿失。勾氏在秦国虽然算不得什么大门大户,但一门从军,长兄勾仁早年阵亡,剩下勾义,勾礼,勾智,勾信。都是军中将领,高远这一着倒是一箭多雕。
勾义不能再去带兵了。路超便将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做一个随军参赞,帮着处理一些紧要的军务,此人深通军务,经此一事之后,对自己更是死心塌地,勾氏一门。已经完完全全成为自己最信得着的下属,也算是小有补偿。
“勾义,你看了去年蜀郡暴乱的军报,对比今年的军报,你发现有什么不同?”路超坐了下来。勾义则赶紧捧了茶杯奉上去,被俘数月,被放回来又是好几月了,昔日的马上骁将已经有些发福了,比起先前要圆了一圈。
“的确很有区别,今年的土匪不再是一窝蜂乱糟糟了,很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一环套一环,比起去年的暴动,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勾义道。
“一年时间,这些土匪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长进了这么多?而且还是一群大安识不得一萝筐的泥腿子?”路超浅浅地啜了一口茶。
“大将军是说有人插手此事了?”勾义脑中灵光一闪。
“汉国肯定插手此事了,与齐国当年之事如出一辙,我可以肯定,现在真正掌控这支暴动的农民军的不是别人,肯定是汉国的人。他们现在突然蜇伏不出,不图谋蜀郡郡城,正是他们的高明之处。”路超道。
“现在蜀郡上下人心惶惶,流匪人多势众,势头正猛,如果拿下蜀郡郡城,则可以全面掌控蜀郡,为什么大将军反而说这是他们的高明之处呢?”勾义摇头道。
“其一,”路超竖起了一根手指:“蜀郡城城不是那么好打的,蜀郡那些窝囊废总算还是做对了一件事情,将所有能掌控的兵力都撤到了郡城之中,使得郡城至少有了自保之力,这些流匪即便有了汉国人插手加以训练指挥,但攻打这样的坚城,只怕是想也不要想,真去攻打话的,只怕会损失惨重而一无所得。这些流匪除了核心力量之外,大量的只是跟风或者被裹协的人而已,这样的队伍,打顺风仗时勇猛无匹,但稍一遇挫,必然会大损军心,显然,对方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的,这也是我判断这支队伍的掌控者必然是汉国的人,以那帮泥腿子的见识,只怕是想不到这么多的。”
勾义微微点头。
“其二,郡城若还在,则尚没有突破朝廷的底线,也让朝廷上认为蜀郡尚可支撑,只要蜀郡上下用心,必然能如去年一般击败这些流匪,所以才会有了王上这一道诏书,但这恰恰是最为错误的一点,农民军不去打郡城,是因为人们也需要整编,需要加强力量,你是见识过汉国编练军队的强悍之处的,假以时日,在蜀郡必然会出现一支不打汉国旗帜的汉**队。如果打下了郡城,朝廷必然不能容忍,就算再艰难,也会派出正规军去剿灭他们,但现在,朝廷的反应可谓是正中那些造反者的下怀了,勾义,你认为朝廷花了上百万两银子给鲁大方,梅长春这些废物,他们当真能将这些钱都用在练军上吗?还有居然任命钟奎为主将,更是可笑,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只知道鱼肉百姓的豪门子弟,纵然熟读兵书,自认韬略无双,会是那些身经百战的汉国人的对手吗?”
勾义打了一个寒战,“只怕这些钱,多半会落到那些贪官污吏之手。”
路超点点头,“所以我说,当蜀郡这些流匪再次发动攻势之日,便是蜀郡沦陷之时,其实朝廷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派出一支军队,势若雷霆地将其打压下去才是上策。”
“不过朝廷也派不出来啊?”勾义道。
路超大笑,“如果想,当然可以派出兵来,檀锋那里动不得,周玉那里也动不得,难道玄衣卫也动不得吗?难道我这里也动不得吗?”
“不动我,是担心我借此机会又掌控了蜀郡,力量再一次得到增强,不动玄衣卫,则是防着我了,我们的王上担心我图谋不轨呢”路超轻描淡写地道。
勾义背上汗津津地,细思起来,大将军这近一年来的作为,倒也极似有图谋不轨的意思。
“我们的这位王上还是没有真正了解我啊,我要的是权力,要的是握有对付高远的力量,王上这个位置我却是没有兴趣的,就算我想,又坐得稳么?我真想这么做,徐亚华第一个就不答应。”
徐亚华是路超麾下第一部将,出身蒙恬旧部,虽然现在与路超结成同盟,但路超真要篡位,他是万万不肯答应的。勾义自己也是秦人,如果有一天路超对他说,自己要掀了秦王的位子自己来做,只怕他也在心中过不去这个坎,真有这么一天的时候,勾义想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远走高飞了。此时听到路超坦诚心迹,心中倒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大将军既然看得如此明白,为什么不向王上上表说明实情呢?”
“王上对我误会以深,我以前所做的那些,不过是自保而已,否则我就是范睢他们的下一个目标,现在的我不上表则已,一上表,反而会让王上成见更深,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够深了,而且这些误会,恐怕是永远也不会得到澄清的,所以只能闭口不言。”
“不,大将军,肯定有澄清的那一天,等到您击败了高远,灭了汉国,王上自然会懂得大将军的一番赤胆忠心”
“赤胆忠心,倒也示必”路超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