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鹤记(上) by 轩辕悬-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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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吉闻言,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拿着佩剑的手举起又放下,一付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下连四围未发一言的高手们也放下警惕,一同污言秽语起来,什么龌龊话都冒了出来。
少年更气得不行,却还是不敢举步向前。
秀正又气又急,这小子被说了几句就气晕了头,那还逞什么能,害他拼个鱼死网破都不行!
帮秀正包扎伤口的贞贞心下惨然,偷偷拾起地上秀正的佩刀,准备自了。
正这当儿,突变遽生,刚刚还吓得手颤脚颤的千吉瞬间消失,只见白影晃动,四个壮汉连哼都未及哼一声,接连倒下,当场毙命。
众人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千吉又静静站在原来位置。只手上多了把五寸的匕首,白衣上多了几滴血渍。
秀正张大嘴巴,他、他、这臭小子啥时候练成这等绝活,竟还精乖得假充嫩雏儿,害他紧张,又干么不早些出手,害他出丑!回头定要找他算账。
千吉却比先前更紧张,刚才他是仗着身法快,窥准他们大意侥幸得手,再来就绝不行了。可对方还有九个高手虎视眈眈。
洪启昊阴森毕露,恶狠狠盯着眼前美少年,从牙齿缝里:“好你个死兔子,待会操死你。听着,姓郎的弄死,剩下要活的!”
剩下九个家伙将圈子越围越小,随时准备扑上。
冷汗从脑后发根淌下,万一被生擒……千吉生生打了冷颤。
回复一点精气的秀正站起:“好啊,来,来看看你们有几个好命的陪爷爷下地府。”
决战一触即发。
如果喜欢,一定要回帖啊,填这个坑真是累,我只想去看电视。
回帖就是支柱。谢谢。
5
待英亢赶到来凤轩的时候,洪启昊那边剩下五个人站着,秀正和贞贞已然倒地,千吉全身血渍靠在棵大树上。
洪启昊见了英亢,知道大势已去,恨恨望向只剩下一口气的秀正。
随着英亢来的桓福、平西冠一早扑上去扶起郎将替他疗伤,却不见人给千吉包扎。
千吉看到英亢,心头顿松,两脚一阵发软,身体顺着大树就滑坐地上,再无半丝力气动弹,只眼睛还紧紧盯住高大的身影,却只看着人家的衣服不敢望进眼睛。如果望过去就能看到那双鹰眼里漫出来的疼惜。
英亢从进来后就没看过洪启昊一眼,秀正也只看了两眼,接下去就只管盯着小家伙。
才大半年,竟把功夫练到这样子,真是乖孩子(他也不想想他自己才几岁,喊别人孩子,切切)。
随英亢来的全是黑旗精英,三两下就把洪启昊几个制住。
“洪大人,怎么这般雅兴来关照我们秀正啊。” 嘴里闲捞家常似的说着,眼睛却还看紧小家伙,看他什么时候敢回望。
千吉瞅着越来越靠近的高大身影,感觉身上炙炙的眼光,头直往下垂,血污掩盖的脸上瞧不出光景,可那段脖子却慢慢透出粉红来。
羞了么?英亢说不出的好心情。
“放开!放手!姓英的,你凭什么抓我?放手!”那边厢不识相的家伙煞风景地叫嚣。
“凭什么?”双眉挑起,“你说凭什么?”嘴上说着,手里拉起坐在地上的少年,拿衣袖擦起他的脸。
天,这儿都是黑旗军的兄弟,他,他怎么!千吉羞窘,手忙脚乱避开那只暖热的大手,自己胡乱抹起来。
“姓英的,郎秀正窝藏逃奴,我奉旨擒拿,没问你个包庇之罪就算不错,你还敢抓我?”疯狗嘶声竭力叫嚷。
英亢眼里幽光一闪而逝,手指伸向千吉的唇瓣柔声道:“小贺,这里还没擦干净。”
“姓英的,你玩兔子也不等这一刻——”
英亢的眼光第一次扫向他,眼光不狠厉不阴森,洪启昊却浑身一颤,开不了口。
“谁是逃奴?”英亢轻问。
“是、是香贞贞那个贱婢,她是西南尉家的逃奴!”
“放屁!”刚能喘气的秀正瞪圆眼睛。
“嘿嘿,她脸上是皮光肉滑没奴印,不过郎秀正你也和她睡了这么多年,她腿根处可有朵紫蔷薇纹身?”对着秀正他倒回复语言功能。
秀正不语,贞贞腿上那处蔷薇,色泽鲜艳,仿如活物,他印象深刻。
“怪不得说你人形猪脑,那纹身一看就是名家刘得仙所制,哼哼,刘得仙都招了,蔷薇下边就是尉家的奴印!尉家的人就在我府里,等着领回逃奴呢!”
秀正抿嘴,扭头看向畏缩在地上的香贞贞。
一直闷不作声的香美人,两眼呆滞,全身颤抖:“秀郎,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泪珠直往下掉,纤纤十指生生抠进土里,却怎也说不下去。
突然间她神色大变,挣扎起来爬向洪启昊:“你这个天杀的畜生,你发过毒誓决不透露的,天杀的畜生,我做鬼也不饶你——”嘶喊声凄厉疯狂,将个仙子般的美女瞬间变得如魔鬼般狰狞。
秀正闭起双目,再不言语。
几个黑鹰兵将香贞贞绑缚起来,连嘴也塞紧。
洪启昊得意地笑起来:“英帅,这大都谁不知来凤轩由郎将照拂,他这窝奴罪可是想逃也逃不脱,本来我还念在英帅面上想私断,省得牵累黑旗军的英名,如今可难办了。”
英亢从嘴角牵出一丝笑,“敢情还要多谢洪大人了。”握住千吉臂膀的手不觉中慢慢收紧,眼神变得幽深。
窝藏逃奴在古斯国是满门抄斩连坐九族的重罪,虽然现下废奴声鼎沸,这罪名也无往昔追究得厉害,可英亢却是反对废奴的中坚分子,一旦丑事曝光,何异自打耳光。
秀正深知利害,朗声道:“秀正一人做事一人当,英帅把我处置便了。”
英亢笑笑,秀正就是鲁莽。
他伸手轻抚千吉刚刚被他捏痛的胳臂,小家伙大概被一连串的事故惊住,嘴唇都快被咬破,真是喜欢虐待嘴唇呢,第一次见着他就是这副模样。
英亢右手微作手势,制住洪启昊的黑旗兵立即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洪启昊大急:“英亢你也和郎秀正一般蠢么?知道这事儿的何止我一个?!你能杀了我也灭不了口!”
没人睬他。
英亢摇摇头,问千吉:“匕首好用么?”
“啊?”千吉似是刚从梦中惊醒,愣愣地,“嗯,好用。”杀了好几个人了。
“好,用这把匕首替英帅宰了他。”英亢指着洪启昊。
千吉的匕首直指脆弱的咽喉,洪启昊全身发抖,刻薄脸上豆大的汗珠子滚滚而下,“英亢,你就不怕我舅舅找你算账?”气急败坏的大喊。
“啧啧啧,总算说出这个正主儿来了。”瞅着那付没出息的样子,英亢轻蔑地说,“比起令舅,你真连只蚂蚁都不如。”
千吉的匕首在刺入两分时停下,血流出,匕首下的孬种吓得快尿裤子。
“说说看,令舅想怎么跟我算账?”英亢笑眯眯。
“舅舅他、让我监视郎秀正,我、花了一年功夫得知那贱婢、的丑事,收买了她还有护院、管事,只等郎、秀正出现——”往下盯着咽喉上的匕首,洪启昊言无不尽。
“哼,也是宣永元让你杀秀正?”
洪启昊还没回话,千吉的手竟是猛一激灵,又往前送了几分,气管顿时被切断,几个哆嗦,洪启昊当场丧命。
匕首“当”地掉在地上,千吉惊得脸色雪白,惶然望向英亢。
“我、我……”眼睛里一片水意。
我这么骇人么,英亢摸摸他高耸的鼻子,小家伙今天还是第一次敢望我的眼睛呢。
虽然比那时候高了不少,脸色也好看了,似模似样的大小伙子了,可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让人怜惜的味道。就像此刻,圆圆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便什么都不想只想抱住他。
“小贺,那把匕首可是英帅送与你的,拾起来啊!”
千吉像是没听懂,嘴张了张。
英亢心情好起来,凑上去捡了匕首递到他手里,那双手上有练剑留下的薄茧,骨节分明,也没甚异常,可每根手指纤长,指甲圆润,看在眼里格外舒服。
“杀了便杀了。本就是该死的。”摸摸他的脑袋,英亢笑出声来。
“我不是故意的。”执拗辨白。
“便是故意也没什么。”
“我——”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一旁的老相识桓福、平西冠都忍不住笑出声,看这小子的傻样,英帅怎就看上他了呢。
千吉更尴尬,看看红鹰兵兄弟,兀自红了脸不吭声。
英亢咳了一声,扬声道:“大家记紧,今日,洪启昊和手下到来凤轩与郎将秀正比武,却连我黑旗军小红鹰兵都敌不过,一刀给宰了。刀剑无眼,生死有天。”
众人轰然应诺。
洪启昊也算大都数得上的高手,他这一死无疑成全了贺千吉的声名,红鹰兵无不艳羡。不过,千吉平日人缘就好,再加上身世孤苦,大伙都多有悯惜,这时不见嫉忌,反倒真心上前道喜。
老油子桓福嘻嘻笑:“小子,这身手是不是英帅给开了小灶啊?啥时候的事儿,瞒得不错嘛!”说到英帅的时候还故意挤挤眼睛,抬腿蹭了下千吉的小屁股。(这肯定是性骚扰,mmd,我切)
千吉哭笑不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两眼还忍不住偷偷瞧向英亢,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只不过,热闹的哄笑声中没有秀正的声音。
秀正伤势重,又气急攻心,英亢让人将他先行送回。
“英帅!”秀正内疚。
英亢摆摆手:“没事儿,先养好伤。”
地上被塞住嘴的香贞贞看向秀正,秀正却立即扭过头去。她“呀呀”出声,绝望之情溢于言表,秀正再没回头。
英亢拍掌示意,十多个兵士看押了所有来凤轩的美娘子们进到内轩。
“报告英帅,护院管事已全部处死,无一人逃离。”
美娘子们吓得面无人色,几个胆大的尚未离开的秀正求情,被兵士几个耳光,再不敢吭声。
英亢轻轻道:“不留痕迹。”
千吉还不明白意思,只见黑旗军士手起刀落,洪启昊的手下全都人头落地。
“英帅!”秀正突然喊了一声。
那些可怜女子何辜。
“秀正心软,你道她们都是无辜?”英亢转向军士,“扒去她们衣裤。”
女子尖叫哭喊声中,几十具裸体暴露出来,几乎有一半身上都能看到精心纹制的花饰,有的在大腿,有的在背部,有的甚至是荫部。
“洪启昊不够精明,来凤轩里多的是逃奴。秀正你包庇了一窝逃奴。”英亢沉声。
秀正脸色铁青,来凤轩在他庇护下已有三年,竟成了逃奴的乐园。
“继续。”英亢的声音冰冷。
除了香贞贞外的几十个鲜活活的美娇娘,都成了刀下冤魂。
贞贞的眼珠子都要突出眼眶,嘴里的麻布被吐出来,却发不了声音。
蓦地,长长一声尖叫。刺得人耳鼓都发疼。
千吉握拳,手指快掐到手心内。他不敢稍动,任冷汗灌满足上短靴。
逃奴!
贞贞大声狂笑中,一刀毙命。鲜血直直喷向千吉的脸,他也不知躲闪。
怔怔间,连英亢对他的说话都没听到,英亢又擦起他的脸,这孩子又吓着了。
千吉不知道她们的尸体被怎么处置。只晓得,过了两天一场大火烧了整个来凤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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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久没做过噩梦了。
今天又做了。又是一身冷汗。
从刚到黑旗军的那天,我就一直一个人住一个军帐,很优越。
坐在湿唧唧的床铺上,窗外阴冷的月光映得被褥更是惨白,就像香贞贞的脸。
我今天第一次杀人,我杀的是恶贼。我一点都不怕。
不是没见过杀人,在我眼皮下死去的人多得数不过来。贺府,二十三盗的洞窟。
可是我想吐。
那张脸一直在我梦里朝我笑,哪里来的少年郎,这般俊俏……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