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欢:误惹神秘右相-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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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第四个路口的时候，端木康的轿子并没有右拐，而是，转进了另一条街。
每年冬天，大漠青黄不接，厥国对轩国虎视眈眈，是边境最为紧张的时候。多年来，即便派公主和亲，即便鼓励边关居民通婚，也依然改变不了这种现状。
此刻，端木康要去〃探望〃的就是户部尚书齐经纶，那个老匹夫，每当朝中要用钱，他就哭穷，今天更是算准了要谈前方军需，居然很不凑巧的〃病了〃！
*
从拐进这条街开始，夏可乐就长见识了。
从街头到街尾，一个接一个的府邸排开，每个府邸都气势恢宏，没有谁比谁逊色。
康王府，康王府……
她抬着头望着牌匾一个个看过去。
没错，她是认识字，但识字是一回事，认不认识小篆或者狂草又是另外一回事。
额的神啊，就算你们博文广识，也不一定非要写个非考古专业不认识的字吧！
夏可乐连猜带估，最终停在某个大院门口。
院门紧闭，夏可乐犹豫了一下，走上台阶，然后敲门，很快有小厮开门。
〃这位小哥，请问王爷在吗？〃夏可乐问。
〃想见王爷？〃那小厮打量了夏可乐一眼，穿着典型的丫鬟衣服，还是低等丫鬟那种。
在这个京城，就算是大家闺秀，也不一定够资格见王爷，何况一个丫鬟！
〃王爷不在！〃小厮更加不耐烦，说着就准备关门。
〃哎，能不能帮我把这盆水仙给王爷？〃夏可乐立即双手将水仙捧上。
水仙~
小厮立即想起刚才宋先生派人传回来的话，若有人送水仙来，一定别扔了！他的脸色如翻书般，立即从刚才的僵尸脸换成了太阳脸，热情洋溢的接过那盆水仙：〃放心，一定转交给王爷。〃
〃那就麻烦你了。〃夏可乐笑着，有些不明白这位小厮态度转变咋就这么大呢！
小厮似乎觉得这还不够，看了看夏可乐胸前湿掉的那一块，用盛夏的热情招呼着：〃哎，姑娘，要不要进来休息会儿，烤烤火？〃
〃好啊！〃夏可乐立即答应了，说不定还能等到端木康回来呢！
跟着小厮跨进大门，火盆就在门后的一个小间里，房间里除了刚才那个小厮，还有两个下人打扮的人，大家围在火盆旁说着话。
见小厮捧着一碗水仙，带着夏可乐进门，那两人皆不由往夏可乐脸上多看了几眼。
这三人明明想八卦下夏可乐和她的水仙，却又不敢多问，房间里渐渐安静起来。
在火的灼烧下，盆子里木炭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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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9 五脏六腑都出问题了
宋府。
端木康自跨入第一道门起，就不断有宋家人过参拜，不巧不巧的挡住端木康的步伐。端木康亦不发火，只是微微绕过。
有一两个隔得较远且机灵的小厮远远看见端木康后，就忙着往里面跑去。
端木康明知那是跑去报信的，并不命人阻止。
走到第二道门时，宋府管家已小跑了过来，在端木康旁边哈腰道：〃王爷，老爷现今病着，恐怕不宜见客。〃
〃没事儿，本王就是来探病的。〃端木康笑着，又往前走了几步，看似无意的问，〃齐大人呢？大厅还是卧室？〃
〃王爷说笑了，大人卧病在床，自然是在卧室的。〃宋府管家低头赔笑，额上汗哒哒。
端木康只〃恩〃了一声，继续往里走着。
还没走到主屋，端木康就听见下人们一声高过一声此起彼伏的通报：〃王爷驾到~〃
端木康笑，如此明显的作弊，若换做皇上或是其他王爷来，真不知道是在帮他家主子还是害他家主子。
*
齐经纶躺在床上，齐清妍伺候在旁边。
见端木康走进来，齐经纶〃很吃力〃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端木康，气若游丝的说：〃王爷恕罪，臣恐无法起身参拜。〃
齐清妍立即搬了凳子放在床边，给端木康上了茶，然后退了出去。
端木康半分也没有往凳子看上一眼，反而不畏病毒的坐在床边，很体贴的说：〃齐大人有病在身，就不用起来了。〃
〃咳咳，王爷体恤。〃
〃医生怎么说？〃端木康问。
齐经纶脑子里迅速转了一轮，按照从前的经验，战事决不可能这么快结束。
〃唉……〃他叹了口气，〃五脏六腑，好像都有问题，恐怕……恐怕一时半刻好不了了。〃
端木康也配合叹了口气：〃果然是病来如山倒，齐大人正当壮年，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呢？！不，肯定是庸医误诊了。〃他站了起来，拍了怕齐经纶的肩膀，〃您安心养病，我这就传御医来瞧瞧！〃
御医？！
齐经纶心里一紧，家里现成的医生好沟通，可倘若御医一来，不就露馅了吗？
〃王爷……下官小病，怎敢劳烦王爷请御医？〃齐经纶立即说道。
〃五脏六腑都出问题了，还能叫小病？〃端木康显然比齐经纶更在乎他的病。
〃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的？〃齐经纶举重若轻，〃御医乃是宫中资源，若每个做臣子的生病都要御医诊治的话，岂不是在无形中增加了宫中内务负担。不妥！不妥！〃
〃齐大人乃肱骨之臣，别说是请御医来瞧瞧，就算天天吃人参养着，本王也一定给你找来。〃端木康笑着，温文尔雅。
看着端木康的笑，齐经纶觉得刺眼极了。早知道下朝后必定有人来找自己，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笑面虎。若他直截了当的说事情还好，如今拐着弯逼自己承认欺君，这滋味真是煎熬。
齐经纶只能装懵，当即抬出自己的经典口头禅，企图将这个话题绕过：〃康王爷此话差矣！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别说是吃人参，就算一日三餐，下官也是心怀感激。〃
原以为端木康会再三言两句将话题扯回来，岂料，他竟点了点头，深表赞同般：〃轩国有你这样的臣子，社稷之福啊！既然齐大人不愿意御医前来诊治，那就算了，你好好养病，我改日再来看你。〃
听得此言，齐经纶那颗悬着的心立即落回心脏，忙开口送客：〃王爷慢走，下官就不送了。〃
端木康又恩了一声，起身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边，他忽然想起一重要事务，转过头来：〃大人病成这样，必不能处理政务，本王这就派人来接手大人的事情，待会儿，齐大人好好交接一下。〃
NO。30 要钱还是要官位？
交接事务？
齐经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我十年寒窗容易吗？好不容易靠上功名，然后从8品小官一步步走到如今从一品大人，整整花了二十多年啦！
更重要的是，国库里本来就不富足的钱财，若真交了出去，只怕几天就被折腾空了。
〃王爷请留步！〃齐经纶忙着开口。
〃大人还有什么事？〃端木康笑眯眯的问。
〃臣虽有病在身，但既食君俸禄，自然就应该为君分忧，臣愿意在家里处理公务。〃
〃这样……〃端木康犹豫了一下，问，〃那北方战事的粮草？〃
〃据臣估算，应该还够吃26天，抛开新粮途中运送的时间，也至少还有10天。〃
〃折子已经上来了，粮草不够，只恐很快就要稀粥馒头度日。〃
〃没钱。〃齐经纶干脆利落。
这两个字，从他坐上户部尚书那日开始，从来都是他的杀手锏。
吏部要给官员换新制服，没钱；军方要扩军，没钱；皇上要给宠妃翻修宫殿，没钱……因得他这两个字，去年年底，宫里上上下下连重要的宗庙祭祀都省了。
〃倘若米粮不到位，战士们饿着肚子，还怎么打仗？难道真要看着我轩国大好河山被厥国铁骑荼毒？〃
齐经纶冷笑：〃若真那样，倒也不是坏事，正好给那些蛀虫们上一堂课，真是不要命了，连粮草也敢动！〃
〃官场沉疴，也不光是一单粮草。〃端木康笑着，〃齐大人想整饬官场，你的心本王能体会，可是，这个时机实在是……〃
齐经纶干脆抢过端木康的话：〃因为时机不好，便任由他们发国难财？〃
〃齐大人自己考虑吧，或者，今天之内就把粮草备齐，或者，今天之内自然会有人接手的工作。户部尚书……〃端木康笑，〃这个位置，我想，很多人是眼红的。〃
齐经纶咬牙，再摇摇：〃好，我今天就给你备齐！〃
端木康再笑：〃齐大人重病不下火线，本王佩服。如此，就有劳大人了。〃
说着，端木康风华绝伦的转身，走了出去。
*
夏可乐在康王府门后那个小间没话找话的与另外三个下人聊了一个时辰，从王府下人数量到某某丫鬟和某某木匠成亲，从康王爷喜（…提供下载）欢吃的口味到不同下人的不同月俸都问得清清楚楚，也还没等到端木康回来。
对方暗示了几次时辰不早了，马上就该吃中午饭了，夏可乐这才恋恋不舍站了起来，往府外走去。
有的时候，缘分就是这么不凑巧，夏可乐刚离开康王府，端木康就回来了。
进府的时候，之前从夏可乐手上接过水仙那人双手捧着白瓷碗，躬身站在旁边。
端木康正与宋先生说着什么，半分没往旁边看去。
而那下人进府多年，从未与王爷说上过半句话，这会儿显得局促不安，既不知道应该献宝似的将水仙送上去，还是等爷想起这码事，派人来拿。也或者，爷只是纯粹不想伤了某个女人的心，怕下人当着送花人的面将东西丢掉，随口那么一说。
就在端木康已越过下人五六米时，他忽然回过头，目光落在那盆水仙上。
〃果然是给我的。〃声音不大，笑容却比刚才多了几分。
NO。31 王妃之位，轮不到她来做
那下人立即屁颠屁颠将水仙捧了过去，本想交给站在端木康旁边贴身伺候的小厮，岂料，端木康直接伸手接了过去。
〃那姑娘，就是前几日给王爷送梅花的姑娘吧？〃宋先生问。
那日，端木康去萧尚书家时，宋先生刚好有事没跟着，故没有看见夏可乐送花那一幕。
可没看见不代表不知道，事实上，他回来当天，就已经听好几个人说起王爷拿了支白梅回府，还将白梅插在书房。
这几日在端木康书房进进出出，果真不光见到那枝梅花，还几次看见端木康目光无意识扫向那东西。
今儿个当轿夫把夏可乐撞了时，他见夏可乐率先护着水仙，不过觉得这姑娘有趣，后来康王爷吩咐说若有人送花别扔了，他立即想到前几日白梅的典故。
如今看来，竟是八九不离十了。
端木康低头，用手拨弄着碗里的小石子，见下面的根居然也被洗得白嫩，不禁又扬起一抹笑意：〃这个傻瓜……〃
回到书房，端木康将小瓷碗水仙放在之前那枝白梅旁边，左右又看了会儿，这才开口：〃齐经纶提到的事，你怎么看？〃
宋先生并不立即回答端木康的问题，反而用手拨弄了几下插在瓶子里的梅，看似随意的问：〃王爷好像对这位姑娘有意思？〃
端木康并不否认，只答：〃她确实蛮好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