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时在某处……-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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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的朋友关心地问。
“还没有,不过很快就会发生的!我想出了一个帮助你妈妈的办法。”
“我妈妈吗?”
我知道,安东会拒绝执行我的计划,所以我就搬出了他的妈妈。
安东坐在我们那张“应急”课桌旁,而我坐在老师的位子上。我觉得我坐在这个位子上说话会更有说服力。安东很激动,他的头发根渐渐变成了粉红色。我不打算再折磨他了,便直截了当地说:
“有一个女人能给你治病。从明天就开始治。她是一位出色的大夫。神—经—科—大—夫!你懂吗?这正是你所需要的。你会成为一个勇敢而自豪的人!往后你给妈妈带来的都会是五分。”
“我得好好想一想。这是件大事。”
“没有什么可想的。我再也不想听你结结巴巴地讲话了!我也见不得你在黑板旁边那副难为情的样子!”
“谢廖沙,谢谢你……”安东说,由于这意外的建议,他口吃得非常厉害。“但我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大夫是治不好的……”
“你就忘了咱们的动物课老师是怎么说的了吗?!”我喊道。“有一回他说过,你的难为情是病态的。既是病态的,那就是说可以治好。这位大夫准能给你治好!然后我们就以全班的名义,用书面的形式向她表示感谢。”
“让全班的人都知道我在治病吗?……”
“好吧……要是你不愿意,就只有我知道。还有你妈妈……我们两人用书面的形式对她表示感谢!”
“一定要用书面的形式吗?”
“一定要!为了好留个纪念。”
“对不起,谢廖沙……可如果她的药不管用又怎么办呢?”
“我求你去治病……你能为我做这件事吗?”
“谢廖沙……你真要我这么做吗?你真的是在为我犯愁吗?我过去还真不知道……”
我感到有点不自在,因为我对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还不够真诚。
像往常我耍滑头那样,我的话讲得既流畅,又显得特别自信。看来,这事我办得又有些“差错”。
“可是安东确实会给治好的!”我在心中激励着自己。“那么一切都会是诚实而又高尚的了!关键是要使尼娜·格奥尔基耶芙娜也同意……”
“我有要紧事找您!”我一进门就对她说,像是请她原谅我的到来。
她没有注意到这句话,甚至对我的来意究竟是什么也没问。但是进了房间以后,她似乎是要使我抛开我那件要紧事,开口便问道:
“你是直接从学校来的吗?”
“我回了一趟家。”
“你大概想吃午饭了吧?”
“我已经吃过了……在小吃店吃的。”我不知为什么又加了一句:“这是真的!”
“在小吃店?”她惊异地说。“怎么,家里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不,我同姥姥在一起。”
“跟妈妈的妈妈吗?”
我点了点头……无论在这以前或是以后,我和她一次也没有提到过我的妈妈。我们好像是忌讳这个题目,从来没提过一次……
记得在那一刹那间,我突然希望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谈父亲了。我决意把那个使我不安的问题最后弄清楚,也就是要搞清她信中那几句我所不理解的话的含义。而且我似乎也想稍微晚一点再谈自己的来意。
“尼娜·格奥尔基耶芙娜,”我说。“您在信里写着,爸爸不愿来就可以不来您这儿,‘像上次那样。’”
“你把那封信背下来了吗?”
“没有……我只是记住了这句话。您以前也给他写过信吗?”
她沉默了许久,仿佛下不了决心是否要回答我的问题。后来她沉思般地说道:
“假如那时谢尔盖来了,事情又会怎么样呢?也许舒里克会变成另一种样子吧?……当然,也未必。但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这是舒里克上四年级时候的事。我记得那一天是二月十二日。几个同班同学把舒里克关了‘禁闭’。我没有追问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觉得受了委屈,一心想报仇!我们就坐在这张桌子旁吃晚饭……他向我泄露了他那些同学的一些秘密。当然罗,是一些非常可笑的男孩子的秘密。但他深信,这是一些‘可怕的秘密’。他是悄悄讲的,边讲边东张西望。……他希望我去向校长告发,好让他的朋友们受到惩罚。我那时已经在这个学校工作了,并且同校长的关系很好。现在这位校长已经不在了,他死了……但我没有答应,于是舒里克就又哭又喊,一个劲儿地央求。我心里有点害怕……我对他解释不通,也说服不了他。所以我认为,需要跟他作一次严厉的男子式的谈话。既不是同校长,也不是同老师,而只是同一个长辈,同一个男子汉谈谈。我给谢尔盖写了封信,因为我再电没有别人可写。我向他说明了全部情况。可是他没有来……我想,他大概是关心我,怕我又会像他所说的那样,让自己‘不痛快’。这是可以理解的。”
自然罗,爸爸认为到这座房子里来是不明智的,也许是对妈妈,对我的一种不诚实。
可是我上这儿来,是不是对我一家人的不诚实呢?我答不出这个问题。
我看到对面墙上挂着的爸爸的和舒里克的照片。他们并列在一起。说不定,在爸爸身上也有舒克里所说的那种禀性吧?这些想法使我感到不快,我很快把它们赶开了……
我开始想另外一些叫人高兴的事:一个人往往只会对亲近的人至少是可以信赖的人谈论他亲人的秘密。那么,尼娜·格奥尔基耶芙娜看来已开始信赖我了?……
“你就是想了解这件事吗?”她又问。“这就是你说的要紧事吗?”
“不……不是的!不是的!”我急忙说。“跟这毫不相干……我的同学安东急需治疗。正好需要找神经科大夫!他非常腼腆,谦虚……还结巴。老是得三分。虽然他功课全都会!全都会,可是一站在黑板旁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您懂吗?什么也答不出来!可是他妈妈对他说,要是他也不成材,她就去投河。他是个非常好的小伙子!那么谦虚……假如您能把他治好就好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么件事……”
在讲安东的时候,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也站起来,并且走到离我很近的地方。但她不是像眼睛近视的人平素的那样,是为了仔细看我。她走近我是为了使我能听见她说的话,因为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几乎像耳语一般:
“为了要离开一个人……”她不知是向爸爸,还是向舒里克点了点头——他们的照片并排挂在墙上。“为了要离开一个人,有时需要找一些虚假的借口。因为真实的理由往往太残酷了。可是为了要来,什么借口也不需要。只要来就行了……”
“哪里!哪里!安东确实非常神经质。我希望他能治好。您不相信吗?这是真的!”
“那个自然,”她轻声说道。“我们将尽力治好他……”
三年半过去了。
我对家里的人从来没说过我认识她。她也一次没问过我,是否向家里人谈起过她,谈了些什么……甚至我们家在回忆往事时我也不曾提到过她,因为我害怕会搞乱什么,害怕使妈妈难过。妈妈是幸福的,我珍视这种幸福。
我准备自己去做尼娜·格奥尔基耶芙娜所需要的一切。为爸爸做,替爸爸做……
是受责任感的驱使吗?最初是如此,后来却不是这样……“受责任感的驱使”是很响亮的词句,比“被迫”要漂亮得多,但它们的意思是差不多的。也许,一心想去保护和解救别人,这正是我已成长为男子汉的第一个征兆。一个人往往不会忘记第一个需要他帮助的人……
可是前不久……大约六个月以前,我们迁到了另一个城市,离爸爸和妈妈设计的工程更近了一些。
当我同尼娜·格奥尔基耶芙娜告别的时候,我答应每年夏天都到她那儿去。有时候,你为了要安慰一个人,会向他保证一些你后来做不到,或者几乎做不到的事……
临别时我还不知道我的新地址,于是我们商定,尼娜·格奥尔基耶芙娜把信寄到那个城市的邮政总局,作为存局待领。到了冬天,爸爸说,等我放暑假时,他和妈妈将带着我一起上南方去,去高加索,去黑海。
爸爸说:“这是你最后一个夏天。明年就该上大学了。应该养精蓄锐,把身体锻炼好!”
“最后一个夏天”——在我们家里经常重复着这几个字,以致我觉得,我似乎活不到第二年的夏天。“夏季请到河上旅行!”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那位美女多年来一直这样劝告我。爸爸也说过,她的意见完全正确,什么也比不上在江河上休息更明智。然而现在爸爸又要我相信,什么也比不上高山上的空气、日光浴和海水澡对我更为有益的了。
“我们坐飞机去,”爸爸说。“好让你在最后一个夏天好好玩一玩。”
我喜爱玩乐。更何况我还从来没在海里洗过澡,也没坐过飞机。最后一个夏天看来将是非常幸福的,我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它的来临。
……一周前,爸爸买到了三张飞机票。可是今天我收到了一封存局待领的信。
我在等你,整个夏天都请了假。我没有同学生们去少先队夏令营,因为在等你!但你不来也无妨,我不会生气的。也许你有你的事情和计划。这是可以理解的。
“一月份再上她那儿去,”我打定了主意。“那时也是假期……”于是我给她写了封信。我向她解释,元月份去她那里更好,因为冬天我不能去海边休息,可我住过多年的这座北方城市,冬天要比夏天好,可以滑雪。我还写道,如果她去少先队夏令营,她就能在户外得到休息,夏天呆在市内尘土太多……
我把信读了一遍——觉得不能把信封上。这像是别人写的信,而不像是我写的:写得又长,又详细,并且没有涂改的地方。
不,我既然答应过她,而且她又在等我,那么到时候我就应该到她那里去。否则,我就永远也不会去了。
我不能让她受到第三次打击……所以我现在要去退飞机票……
我在家里说,我非常想念姥姥和安东,他们俩都留在我度过童年的城市里。我也真的想念他们,但我却是到尼娜·格奥尔基耶芙娜那里去。我不想发电报,到了那里我要用至今还留在我手里的钥匙去开门,就是舒里克留下的那两把钥匙。尼娜·格奥尔基耶芙娜还不知道这件事。让她的家里不要老是出现一些令人伤心的意外吧。
妈妈不反对我的做法,我这么急着去看姥姥,看她的妈妈,她感到很高兴。看来,事情办得又有些“差错”。
可今天我同爸爸吵了一架,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说,我这趟旅行是不明智的,给姥姥和安东写封信就行了,以后还可以请他们来作客。爸爸说,我打乱了家里的全部计划,说我既然拒绝上山,拒绝攀高,拒绝飞行,那么我长大了就会不求上进……可我还是要去退飞机票。
爸爸引用了他在一本书里读过的一段话:“人生——这是以生为起点死为终点的一段行程,中间会有许多停顿,还会发生种种事件。应该既不迷路又不偏离航线地完成这段行程。”
可是我想,有的飞机和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