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逐鹿记-第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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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他率领麾下一万大军从北海郡西进平原,越过永济渠,往攻弓高,朝乐寿进发,表面上是应王薄的邀请,与他重新组成联军,实际上,他听从的是李密的号令。
如非李密地命令,孙宣雅是不会趟这浑水的,这一万人几乎是他全部地家当,若是消耗殆尽,不再像以往那般容易补充了,现河北诸郡大半在高畅治下,各种民生措施的实施,使得流民越来越少,那些从贼的流民也大多归乡种田,要不是他身处在北海郡,也召集不到这一万多人。
这一万人乃是他的根基所在,若是全部消耗在战场上,他的功名富贵恐怕也会就此烟消云散了。
当然,要不是高畅率领大军北征幽州,后方兵力空虚,就算是李密的命令,他也不敢去摸老虎的下巴,在孙宣雅心中,高畅比老虎要可怕了许多。
若是袭得乐寿,再向南横扫信都,清河,平原等郡,当魏公李密攻下东都之后,与其北上的大军会师,那时,自己恐怕脱不了大将军之位吧?
孙宣雅面带微笑,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
一骑从山岗下冲将上来,那是前锋派来的传令兵。
“大王!”
—
远远地,那人就跳下马来,朝孙宣雅大声喊道。
孙宣雅收住笑容,重新摆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仿佛不如此,就显现不出他大王的威严来。
凡是草莽之辈,就越是重视这些表面上的东西,真正的世家子弟,却并不如此,说起来,这也是一种奇妙的反讽啊!
“什么事?”
一个亲卫挡在孙宣雅和那人的身前,大声喝道。
孙宣雅挥手示意那亲卫让开,那传令兵来到孙宣雅身前,倒头就拜。
“禀大王,高将军命下属前来报讯,前方有一条河水挡路,高将军让小的来找大王讨个主意,是不是停止前进,先多派一些斥候过河去侦察!”
孙宣雅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哪条河流?有多宽?多深?”
那人依然跪在地上,高声答道。
“禀大王,那河无名,乃漳水的一条支流,河面有些宽广,不过河水不深,将军曾派人下河打探,有一段河面的最深处也不过及胸而已!可以徒步涉过。”
“是吗?”
孙宣雅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最初,他率领大军渡过永济渠的时候,害怕高畅军会乘他们过河之际突然发起攻击,因而,他让大军停在了永济渠东岸,派遣了大量斥候度过运河往西岸打探,一直延伸到数十里之外,侦知到高畅军不曾在运河对岸设伏之后,才率领大军战战兢兢地渡过运河。
如此,自然耽搁了不少时间。
之后,由于害怕高畅军伏击自己,大军的行进也显得非常慎重,前军,中军,后军之间的距离保持得非常紧密,这样虽然不怕敌军突袭,却拖慢了行军的步伐。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一个办法,等他赶到乐寿城下时,敌人恐怕早就准备妥当了,最主要的是王薄恐怕已经占据了平原郡,那时,他在王薄面前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当初,在水战败时,他可是狠狠地讥讽了王薄一次,难道这次风水轮流转,自己也要被那家伙好好讥讽一次。
后来,一直没有找到高畅军的踪影,孙宣雅慢慢放下心来,认为高畅军内部空虚,那些兵力应该都已调动到平原郡去了,毕竟,王薄比他要先发动,现在,恐怕高畅军还不知道自己这一路奇兵吧?
于是,他加快了全军的行军速度,不再如当初那般慢悠悠地像散步一般行军了。
孙宣雅稍微思索片刻,大声说道。
“可以派一些斥候先过河去打探,不过,部队不用停止行军,既然可以徒步过河,就过河吧!”
说罢,他用力地挥了挥手,很有点指点江山的意味,天高云淡之下,阳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他的身姿显得颇为雄伟,全身上下,就像笼罩着一层金光一般。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五月二十日 (四)
太阳高挂在空中,蔚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
高耀太将左手搭在额前,做了个凉棚,挡住炽热的阳光,目光炯炯有神地落在正在渡河的人群之中,他眉头紧锁,表明对目前的状况分外不满。
在宽约十来丈的这段河面,士兵们簇拥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朝对岸涌去,马嘶声,呐喊声,部队与部队之间为了争道而发出争吵声,在河面上空远远地传了开去,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到了远方。
在如今这种情况之下,若是高畅军潜伏在对岸突然向本方发起进攻,一场大溃败在所难免,作为知兵之人,高耀太自然对此心存忧虑。
高耀太在孙宣雅这个齐王的麾下担任行军总管一职,他出身贫寒,十六岁入伍,在仁寿四年(604)曾参加过征讨汉王杨谅的战争,在这场平叛的战役中,他作战勇猛,屡立奇功,因攻升至校尉一职,从那以后,他又参加了征讨突厥的战争,随御驾征过高句丽,功劳立下无数,然而,却始终停留在校尉一职上,不曾升迁。
这能怪谁呢?
只能怪他没有一个好家世,既非将门世家出身,也不是门阀豪族的子弟,就连普通的寒门也算不上,在参军之前,他只是一个铁匠而已!
能够担任校尉一职已经是老天开眼,还想更进一步,只是奢望,他立下的那些功劳全都被那些出身高贵的门阀世家子弟所瓜分,他能得到的只是一些财帛金银地赏赐而已!
这类地事情在官兵中屡见不鲜,高耀太的遭遇还算不错。有的人同样立下战功。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像高耀太这样地普通底层将领,很难对这个朝廷怀有什么忠心,他现在之所以从贼也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了!
在一次讨伐孙宣雅的战役中。他的主官畏战怕死,在交战之前率领主力部队脱离了战场,高耀太和他的一百手下因此陷入了贼军的包围之中。
就这一百人,固守在一个小营寨中,依仗简陋地防御工事,抵挡了孙宣雅一万人的攻击足有两天。最后,因为粮尽才不得不投降了孙宣雅。
得到了高耀太,孙宣雅如获至宝,那时,他才从章丘战事中恢复不久,手中的精锐不多,高耀太作为隋将,擅于练兵。因此被孙宣雅委以重任,让他担任行军总管,负责练兵一事。
但是,由于害怕高耀太掌握军权。转而将他架空,孙宣雅只是让他负责练兵。却很少让他统兵作战,若迫不得已需要高耀太,就会像现在这样让他担任前锋,负责最危险的事情。
当兵也好,做贼也好,对高耀太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都是打仗而已!要想活下去,要想活得更好,就要多打胜仗,少打败仗,做贼虽然也会受到顶头上司的疑忌,终究比当兵痛快,那时,在他上面尸位素餐的家伙以车载斗量而计。
先一步过河去的斥候尚未回还,看来,对岸应该没有伏兵?
希望如此!
高耀太在后面加了一个感叹,他纵马跃下河滩,涉水而过。
刚才,他派传令兵向孙宣雅汇报,希望大军能在河这边停留一会,一是想探明对岸的情况,看有没有伏兵,另外,他想派一些人到上游去打探,看是不是有人在上游筑坝拦水,若是敌人真有这一招,当大军过河时,他们破开堤坝,将水放将下来,将死无葬身之地也!
后来,他询问了一个出身在当地地士兵,知道这段河面之所以比较浅,乃是因为前段时间很少下雨,尚在枯水期的原因,故而,这段河面的河滩才如此平坦和宽广,一旦进入降雨期,这条河就会变成汹涌的巨龙。
所以,当孙宣雅命令高耀太不得停留,继续率军前进时,他才会听令行事,如若不然,他多半会抗命行事,毕竟,自己地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前军多少还是耽搁了一些时间,当孙宣雅地中军赶到河岸时,高耀太的前军也才刚刚渡过河去。
高耀太本想命令前军在河滩前列阵,保护中军渡河,然而,孙宣雅并没有让他这样做,而是叫他继续前进。
这个时候,孙宣雅认为乐寿的守军已经调到平原方向抵抗王薄的进攻了,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来阻挡自己,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据城死守,对现在的他来说,行军速度才是至关重要的,他必须比王薄占据更多的地盘,日后,才能掌握更多的话事权。
无奈之下,高耀太只好简
理了一下队形,离开河滩,继续向前行去,在他身后中军在陆续过河,他们的情况比前军更加混乱,贼子始终是贼子,就算高耀太用尽浑身的本事,也不能将他们改变多少。
太阳高挂在空中,这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朝着大地吐放着热浪,行进中的士兵们个个无精打采,他们低着头,有气无力地朝前迈着步子。
没有风,旌旗也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紧贴在旗杆上。
突然,响起了一阵轰隆声。
打雷?
士兵们纷纷抬起脑袋,望向天空。
那阵轰隆声越发近了,声音越来越大,大地开始颤抖!
不对,这声音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前方,来自前方的那片山丘。
—
是骑兵!
那些老兵先一步醒悟过来,他们扯开嗓子吼了起来,无须他们提醒,就算是再白痴的人也知道是敌军的骑兵在发起攻击了,在前方几里远的那片山丘上,一只铁甲洪流现出了他恐怖的身影,不时,有白光掠过天际,那是敌军的斩马刀在反射着阳光。
“敌袭!”
更多的人在高声喊叫,战栗的声音就像被刀割去一般喉咙的公鸡的嘶鸣声,他们乱做了一团,有的准备迎敌,有的再转身逃跑,行军的队形瞬间被冲散,乱做了一团。
高耀太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看来,前去探路的斥候已经全部完了,这才没有将消息传回来,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队形,不然,被对方的骑兵冲杀进来,不止前军,就连渡河的中军也会完蛋,若是自己能稳住队形,将敌军的冲击抵挡片刻,待中军组织好队形之后,尚还有一搏之力啊!
“稳住!”
高耀太高声喝骂,纵马在人群中来回疾驰,他不停地挥动马鞭,将那些逃出队列的士兵鞭打回去。
这只前军毕竟是被高耀太训练过一段时间的,经过短期的混乱之后,在那些老兵和亲卫们的帮助下,他们匆匆排好了一个队形,大家迅速聚拢在一起,将长矛竖立在阵前,个个面色苍白,凭住呼吸,等候着敌军的冲击。
然而,对方的骑兵并未直接冲杀进来,他们在队列之前突然转向,分成两股,从前军队列的两翼掠了过去。
“嗖!嗖!嗖!”
箭矢夹杂着阵阵尖啸,掠空而来,列阵的士兵眼中顿时出现了一片阴影,他们瞧不见天,瞧不见地。
由于列阵匆忙,他们的弓弩手不能形成整齐的队列,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骑兵向本方射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感觉箭矢的冰冷。
“啊!”
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惨叫声,队列中的士卒就像麦子一样倒了一地,露出一片一片的空地来,就像癞头的脑袋一般。
骑兵并不曾停留,而是快速地掠过前军,朝正在渡河,刚好渡了一半的中军掠去,那里,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蚂蚁集团一样,乱成了一锅粥。
高耀太心急如焚,却不能下令前军转向追击,部队若是转向,队形必定会变得散乱,一旦散乱,只能任骑兵任意屠杀。
然而,就算他想冒着危险下令转向也不成,高畅军的步兵集团已经出现在山丘上,他们嘴里发出整齐的呐喊声,像一面由钢与铁织就的摊子缓慢而不可阻挡地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