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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读者十年精华-第5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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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打听到小芹工作的单位,他不知费了多少的心机,才托人带出这封信(规定非直系亲属不得通信)。

  啊!虔诚的忏悔,深刻的苦思,不泯的心火……

  咱们家庭状况有相似之处。我三岁那年,父亲和母亲离婚了。我十二岁时,父亲被判刑送到新疆去了。北京就只有我奶奶一人,奶奶一针一线地给人家做单衣,棉衣,供养我。你还没满月,妈妈就去世了。你也是跟着奶奶长起来的。

  我们从小直到相识,相互都感到缺乏一种东西。说是温暖也不是,因毕竟家里有人,不是孤儿。而感到需要从社会的某一方面得到补充,这就是人的感情,跟音乐一样,能引起共鸣。

  你知道,我在农村插队时,身体不好,患过肝炎、肾炎。生产队看我病成这样,干脆就给点钱让我回家了。家里只有七平方米一间小屋,一张木板搭成的“床”,我和奶奶夜里就挤在一块,我连脚都伸不直,常常一翻身就把奶奶踢下“床”。裹过小脚的奶奶,每天一跑一颠地去招揽针线活。我感到难过,感到羞耻!我不能再靠七十多岁的老奶奶来养我了,我要工作!我找街道办事处,不管;找派出所,不管;找市府大楼的安置办,也不管。一月份的天气,我穿双单鞋,没有棉裤,只有一件破棉袄。我没有权势,没有靠山,没有后门,只得一个人去瞎闯。结果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凑合在一块了,共同点都是缺钱花。我们合伙去偷拆生产队的电动机,然后倒卖,我总共得了赃款六百元。这一些,我都瞒着你。你也问过我:不挣钱怎么花钱也不困难?我给糊弄过去了。现在,我感到最痛心的,就是在这件事上没有给你说实话。我今天说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不能说我去盗窃是社会逼的。生活没出路的也不止我一人,堕落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少数。有我个人因素在内。我为自己做的错事负了十年刑事责任。我不愿多说,成为历史的东西了,回味它很痛苦。

  我单位在长春市北郊,对外挂牌是新生开关厂。我学过医,当过技术员,在业余文化教育时,当了小学、初中的语文教员。我现在手底下一个基建队二三百人,由我一人负责任,绘图、预算、现场施工我全干了。我这几年花了近三百元的书钱,全是自学的。……

  小芹那被压抑已久的真挚的感情的洪水,奔腾而出

  那是在他俩相识之后的日子,那是在他俩插队回城探亲的短暂的时光……

  相约到陶然亭。下大雨了,她就站在雨地的车站等。夏天衣裳单薄,浑身淋得透湿,冻得直哆嗦。车站附近有个副食品店,她也不进去躲雨,怕小杰坐公共汽车来了看不见。就这片心哪……

  送别到北京站。火车缓缓地离开月台,她“哇”地就哭了。她越想越离不开小杰,坐上第二趟火车就追他去了。车到天津,查票的来了。她无票,给撵下车了。她痴痴地望着那遥远的天际……

  那间下下等的破烂小屋。她给小杰买了两条烟,一件褂子,搁在炕上就走了。小杰回家看见新褂子,高兴得拿起来就说试试。奶奶上去给他一巴掌:“你也不问问什么钱买的,就往身上穿!那是小芹卖血的钱!”是小芹到301医院献血的钱给买的。轻轻地抚着新褂子,这轻易不动情的青年人忍不住热泪涔涔……

  她的双颊浮上了红晕,把自己的三张近照轻轻地装入信封。寄去了真诚的问候,寄去了刻骨铭心的回忆……

  回信来了。小杰关切地询问小芹结婚了没有,婆家对她好不好?……

  “铃铃铃”“小芹电话!”

  握着电话听筒的手,猛然一颤。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啊!是小杰的声音!

  什么?小杰他回北京已经半年了。他居然没有来找她。今天他没辙了,因为他在东北的一个徒工到北京旅行结婚,没人陪新娘子。他自然想到了她,请她帮忙做个陪客。

  他是多么尊重她。苦苦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而不愿打扰一个“五好家庭”。只有在这个时候,小芹才能体谅到小杰的良苦用心。

  她含着泪水,答应了小杰的请求。她向单位请假换休一天。

  小杰,高高的个儿还是那样挺立着,浓浓的眉毛还是那样高挑着。只是肩膀更宽厚了,声音更深沉了。还有那双细长的眼睛,闪烁着热情和自信的光泽。

  九年没见面了。他怎么没被艰苦的劳动和超负荷的精神压力把摧垮,反而显得体格健壮、精神饱满,更具一种男性魅力?

  她沉默无语,踏着一个个疑问。

  徒工不知小芹心事,炫耀般说开了师傅小杰的“奇闻逸事”。

  东北的夜。小杰用三天两夜抄完了手抄本《第二次握手》后,萌发了自己写书的念头。他背个工具兜,到犯人图书馆,借满满的一兜书。十来天就还一兜,再借一兜。他写了二十七八万字,还仅仅是这本书的一半呢!

  漂亮的楼房。小杰带着一支基建队,独立设计施工,盖了二万多平方米的房子,一个电镀厂房,一个纺织车间。他获得政府减刑一年的奖励,在1983年8月回到北京了。离别时,不论是管教人员,还是服刑的犯人,都流露出依依不舍的感情……

  “九年的劳改生活,使我懂得了人的价值,懂得了如何做一个有价值的人。”小杰对着小芹,对着徒工小两口,对着泱泱的湖水,对着朗朗的晴空,倾吐一腔情愫。

  五

  小丘发现小芹不在单位里,就跑到她娘家去找。晚上小芹回家,盘问,又盘问。第二天小芹要上班,小丘不让去:“得说清楚。”

  我是人,我不是你的私有财产!小芹反抗了,骗腿跨上自行车,就上班去了。

  一座沉默的、忍受着风雨欺凌的活火山,终于爆发了!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宣告了它存在的价值,显示了它内蓄的力量。

  “事已至今,我也不想再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下去了!”小芹在离婚申诉书上愤然写道。

  疯了?!人们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个安安稳稳的、令人羡慕的“五好家庭”,一个有着“优秀共产党员”光荣称号的好人,她怎么不要了?!

  “那女的作风也够呛!又跟个判十年刑的好了。”

  “家里三辈没打过离婚,你给祖宗丢人!你离了婚,五年不准登家门!”

  沉重低垂着的女人的头。紧紧绞着手帕的苍白的手指。离婚,自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怎么能让六岁的儿子也跟着自己受苦呢?再说,儿子眼看就要上学了,没地方落户口也不行啊!儿子自己带不走,将来他有了后妈,人心眼好还可以,要碰上个心狠的,还不是孩子受罪吗?她离婚的决心又动摇了。当双方单位出面调解时,她又一次对他说:“别离了,看孩子面上,咱们都忍了吧!”他冷冷地说:“哼!好在离不离,那就由不得你了!”“离就离!”她也铁了心。

  缓缓地推着自行车的她。车后驮着陪嫁的两床被子。邻居们不解:“这是干什么去啊?”她低声地回答“我离婚了。”大家都惊呆了。一个老婆婆和几个小丫头围着她直抹眼泪……

  1984年2月10日。一道的分界线,划断了一起维持了多年的婚姻。

  六

  小芹:“小丘人也不错,但我从心底就是爱不起来,我现在只是觉得对不起他。他们家对我的恩情,我一定用好好做个人来报答。而对小杰,我真是从心眼里爱他,喜欢他。而小杰也是钟情于我,直至今日他已经三十二岁了,还没有成亲。我的心情是:就是我同小杰在一起缺吃少穿,我也是会感到幸福的。”

  小丘:“我从心里越来越恨她,是她玩弄了我的感情,给我带来了莫大的痛苦,使我身心受到了巨大的创伤,这个创伤对于一个中国的男性说来是永远也不会忘掉的。对于她的错误,我是不会原谅的。”

  小杰:“小丘那个人我尽管没见过,但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那个人还是通情达理的,毕竟他还是成全这件事情。打破一件婚姻,组成新的婚姻,对社会来讲不是坏事。如不这样做,他俩也痛苦,我也痛苦。这样,毕竟比那样强一点,消除了社会隐患,组成一个安定的家庭。”

  精彩的对白,每个人的心灵暴露无遗。

  小杰一无所有,连结婚的家具都是小芹积攒的钱买的。但他又很富有,人格上和感情上的。

  小杰:“建立我们共同生活的信念,我让她从每件事都体会到我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今后过好日子。”

  小芹:“做一个男同志所能给予女同志的温暖,你比一般的男同志强得多的多!”

  小杰:“她从小没享过什么福,十年婚姻又不美满。应多体贴,多照顾。她对我也是,尽量用她的那片心使我温暖。互相之间是这种心理,生活很能过到一块。”

  小芹:“你是很喜欢孩子的。抓紧要一个吧。”

  小杰:“但她有一身病,心律不齐,十二指肠溃疡等等。为了她的身体,我确实不敢让她怀孕。我说没必要,想孩子,咱们一块去看看他(小芹同前夫生的那个儿子)。有时,我们领着她的孩子一块到颐和园划船去……”

  马克思:“我们现在假定人就是人,而人同世界的关系是一种人的关系,那么你就只能用爱来交换爱,只能用信任来交换信任,等等。”

  伟人也加入了他们的对话了,如果他们听得见的话。

 

Number:1924

Title:文学生活五十年(外一篇)

作者:巴金

出处《读者》:总第66期

Provenance:信使

Date:

Nation:中国

Translator:

  中国人民得到了解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我想用我这枝写惯黑暗和痛苦的笔改写新人新事,歌颂人民的胜利和欢乐。可是我没有充分的时间熟悉新人新事,同时又需要参加一些自己愿意参加的活动,因此作品也写得比较少。

  我写了不少赞美我们新社会、新生活的散文。但这些竟然都成为我的“罪证”,在“文化大革命”的十年中作为“大毒草”受到批判。我也被关进了牛棚,受到种种精神折磨和人身侮辱。十年中给剥夺了一切公民权利和发表任何文章的自由。

  那难忘的十年在人类历史上是一件大事,古今中外的作家很少有过这样可怕而又可笑、古怪而又惨痛的经历!我们每个人都给卷了进去,也都作了表演。今天我回头看自己在十年中间的所作所为和别人的所作所为,实在可笑,实在愚蠢。但当时我们却不是这样看法。我常常这样想:倘使我不给自己过去十年的苦难生活作一个总结,认真地解剖自己,那么说不定有一天我又会把残忍、野蛮、愚蠢、荒唐看成庄严、正确。

  我写小说从来没有思考过创作方法、表现手法和技巧等等问题。我想来想去的只是一个问题:怎样让人生活得更美好,怎样对读者有帮助,对社会、对人民有贡献。我的每篇文章都是为此而写作的。

  1981年9月我在巴黎和几位汉学家聚谈,有人提到我在浩劫中活下来的事。对我们看作寻常的事情,他们却严肃地对待,我不能不反复思考。我不是白白地经历过那可怕的十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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