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妻记 第二部破镜重圆 by 睿嘉-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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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

“就是利用楼梯下的空间搭出来的房间。你再等等啊，我洗澡很快，马上就好了。”

申赫森会去租那种房子吗？那种只有在电视里才看得到的房子，豆腐干大的地方，真的能够住人吗？

凭着高超的车技，把那辆宝马开进了这狭小的巷子内，看着申赫森小心翼翼的锁好那辆满是锈斑的自行车，不一会儿，朴淳津又被申赫森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实情给吓了一跳。


申赫森不但从事的工作很奇怪，租借的房子很奇怪，就连他话里面的以前也很奇怪。就算申赫森不屑申家的一分一毫，但有如此志气的他，也不应该落到这种田地吧。


没过多久，跑上二楼，进入某个房间的申赫森，很快又抱着一个脸盆跑了出来。

“很快、很快啊，我很快就好了！”

看着他不及锁门就先探看他的存在，一边跑还一边使劲的解释着，好像就怕他一个不耐烦，自己就走掉了那样，他那和艰苦的环境很不相衬的灿烂笑容，顿时让朴淳津的胸口又一次刺痛起来。


一蹦一跳的申赫森很快就跑进了不远处的澡堂，十分钟以后，穿着平脚短裤，踩着拖鞋，端着一盆子脏衣服的他，果然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

“呵呵呵呵，你真的还在啊，我马上就好了，上去换一下衣服就好。”

一眼望去，申赫森露出来的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瘀青，非常明显的，就算他没有出现，像今天这种磕磕碰碰的事件，在申赫森的身上也是常常发生。


不过呢，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的申赫森，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些伤痛而分了心思，还是带着那张傻傻的笑容，迅速地跑上楼去，大概几分钟之后，申赫森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到了车里。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唉？”

“我问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哦！没多久，一年不到吧。”

“那你住那个楼梯间多久了？”

“将近两年吧，那是我租的第一个住房，现在这个只是第二个。我这个人比较专一，住惯了就懒得挪地方。”

不是故意要调戏朴淳津，申赫森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个性而已。谁知道一回头，看到朴淳津居然皱起了眉头，还以为自己说的那个专一会惹人讨厌呢，申赫森赶紧吐了吐舌头。


“那是你租的第一个住房，也就是说，那天你离开了申家以后，就马上找到了那间房，然后住进了里面吗？”

“也，也没有那么容易啦。从你家出来以后，我在我妈的医院里住了一阵子，等找到工作，拿到了薪水后才搬进去的。”

也就是说，当时申赫森离开申家的时候，的确是分文没取，因为在那一大叠的金卡里面，朴淳津还发现了申赫森的工资卡，想必是这个大大剌剌的家伙，没有仔细查看，就把所有的卡都放在一起了吧。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楼梯间，以及申赫森会睡在医院长凳上的情景，不止是眉头紧皱了，浑身都难过到不行的朴淳津，狠狠地抓住方向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看到他的表情变得如此狰狞，那边的申赫森更加是不敢说话，这一路之上，一个是气结连连，一个是惊心不已，等到朴淳津把车停到了餐馆门口，申赫森的冷汗都不知掉了多少。

第三章
　朴淳津不喜欢他，更确切的来说，是一直怨恨着他。四天以前，当他们突然遇到的时候，朴淳津还当作不认识他，那么才隔了这么几天，为什么朴淳津会来找他叙旧？说老实话，兴奋归兴奋，申赫森同时也不敢太托大。


抖抖嗦嗦的，难得开动脑筋揣摩着朴淳津的心思，申赫森一直乖乖的跟着朴淳津进入包厢。

朴淳津预定的是一间中式餐馆，有着豪华的装饰和宽大的桌面。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想想，为了不惹朴淳津生气，是不是该坐得远一点，可是再回头想想，难得就这么一次，不坐近一点好像又太浪费了大好的机会，在那里踌躇了老半天，最后还是色胆比较厉害，小心翼翼地转着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申赫森最后还是挨着朴淳津坐了下来。


“小森，这些可以了吗？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东西？”

他这边终于烦恼好了座位的问题，朴淳津那边差不多也点好了今天的菜肴。回过头来，发现旁边的申赫森居然咕溜咕溜的盯着他猛看，浑身上下，除了那双眼睛以外，什么都宛若一尊石像，严肃如朴淳津都不由得喷笑出来。


“小森，小森？我在问你，还要不要别的？小森？”

“啊！哈，哈，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要不要别的，这些菜够不够吃？”

“哦，哦，够了、够了，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

天哪！是小森耶！朴淳津在叫他小森了耶！一会儿脸色铁青，一会儿又和颜悦色，为什么才三年不见，他的前老婆大人就变得这么反复无常了呀？

太过紧张，又太过惊喜，侧着头，心思已经完全只在朴淳津身上的申赫森，呐呐的拿起筷子，在盘子里夹了一物就往嘴里送。

嗯、嗯，好硬、好老……

他正奋力的咀嚼着的时候，没想到，却令同样观察着他的朴淳津很没形象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森，那是餐巾，不能吃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菜还没上来呢，哈哈哈哈……”

唉？唉？唉？唉？低头一看，可不是嘛，他正在努力吃着的，果然是一方餐巾。

“嘿嘿嘿嘿，我弄错了、弄错了。”

啊啊啊啊啊，真是太衰了！自从见到了朴淳津，他就一直在丢脸，啊啊啊啊啊。

这湿哇嚏的餐巾也不能用了，等服务小姐换过了一块，冷菜也逐渐被送了进来。

“小森，伯母的身体还好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等到热菜进来的时候，早就想问的朴淳津，终于回到了正题上面。

“她现在住在哪里啊？”

“我妈吗？我妈去年就过世了。你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癌症的晚期病患了。”

“哦，是这样啊。”

那么现在的申赫森就是孤身一人了。

“那你为什么会跑到工地打工？还有，你都出社会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上次见面时你还在做小工？”

“什么叫还在做小工？那个小工的职位我可是千辛万苦才争取到的！”

一说到那个只维持了三天的梦想，申赫森就一肚子火！不过，声音才高了一下，察觉到问他话的人是朴淳津，他随即又媚笑着低了下来。

“你是知道的啦，高中以后我一直都被关在家里。一直关在家里，也就是没有参加正式的联考，没有参加那些联考，也就没有高中以上学历。这些年来，我可是很辛苦才拿到高中文凭，很辛苦才做上那个小工的耶！”


“什么？你居然没有高中以上的学历！”

这下子可就轮到朴淳津目瞪口呆了。

申赫森被关到家里的时候，正值朴淳津羞愤难当、执意出国的时候。在那个时期，一直渴望着能从这种荒诞的婚约中解脱出来的他，也是一直都是站在申家父母那边。威逼他，利诱他，用自由的代价来惩罚申赫森的一意孤行。这些年来，朴淳津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在申赫森痴心执着的背后，是付出了怎样的惨痛代价。


“你！你竟然真的一直被关在家里，就连那些联考都没有参加过？可你不是有请家庭教师吗？”
“有啊，家庭教师一直有请啊，可就是没有文凭嘛。现在做什么都讲究文凭和证书的，我跟人家解释我有学过，人家也不听我的呀……”

天哪！在这一刻，朴淳津已经完全被惊呆了。

他想过申赫森有可能是做事鲁莽，所以才会越混越差：也想过申赫森可能是因为能力和经验不够，所以会没人请他：他也曾想过，申赫森可能是因为自暴自弃、颓废堕落，所以才会去工地打工。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申赫森会是因为学历不够而在苦苦挣扎。


看着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申赫森，坦然自在的称述着那一切，他的献媚和笑容都和三年前一样的痴情、纯真，一股更加深刻的刺痛，顿时就击中了朴淳津的胸口。


呐呐的闷塞了好半天，朴淳津才缓过气来，继续问：

“值得吗？为了追求一个男人，一个不可能爱你的男人，失去了那么多，回过头来想想，你不觉得你很傻吗？”

真的很傻吗？傻不傻的，申赫森根本没放在心里，但是朴淳津那句“不可能爱你的男人”，倒是真的打击到了申赫森。

有些郁闷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回过神来的申赫森，还是牵强的笑了一笑。

“我不觉得很傻啊，至少我也曾得到过嘛！有得必有失，这个很正常啦。”

不爱就不爱吧，反正朴淳津不可能爱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再说，化不可能为可能，他至少也强扭了朴淳津好几个月。

说起来，藉着那个偷来的身份，赚了那么多声老婆，应该也算是蛮划算的。

这么一想啊，痛苦的感觉就一下子轻了许多。好像变戏法一样，申赫森的脸上马上云开日出，变得灿烂起来。

“而且，我本来就是私生子，如果不是错换到申家，可能过得还不如现在呢。至少，在过去的二十三年里，我是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平平安安的长大，娶过老婆、做过人。现在想想，还真是蛮赚的哩！”


思考事情的方法真的就是那么的神奇，换一个角度一想，越想越觉得划算，特别是那个娶过老婆、做过人的那一段，想起和朴淳津曾经有过的旖旎风光，申赫森盯着对方的视线也变得下流起来，还大有要冒口水的趋势。


“你！你在想什么？”

“哇！你干嘛又打我，人家只是想想而已，君子好色而不淫啦！哇！怎么又打！怎么还打！”

说什么君子好色而不淫！几年不见，还是一样死性不改，这个能不揍吗？

狠狠地给了申赫森几个爆栗，打得他抱头鼠窜钻到桌子底下，有些气糊涂的朴淳津这才停了下来。

“快点给我出来！真是的！”

本想好好的和申赫森吃个饭、续续旧，谁知道一遇上这个色呸，他就是想和颜悦色也坚持不住。

看着申赫森捧着脑袋，贼溜溜地采看了他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他那晒得发红的手臂，以及那件没有质地的廉价衬衫，顿时令朴淳津下不了手。


“那你现在还在读书吗？有没有打算继续求学？”

“有啊有啊，我现在在念夜大，星期六、星期天上课，我会努力争取在四、五年间修完所有学分的……”

他现在已经是二十六岁的人，四、五年以后就要上三十岁了。三十岁才能大学毕业，才能找到一个像样的工作，而之所以会落到这种田地，主要的原因却是对他的钟情。


看着申赫森一点都不在乎，还兴高采烈的阐述着他的未来，朴淳津的心里还真是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恨是怜、是怨是叹？

不过也幸亏得申赫森这么一闹，弥漫在他们之间的那份疏离感和别扭感也被驱赶一空。

接下来，朴淳津又问了很多问题，阅于这些年来申赫森的生活、申赫森的求职经历，以及这些年来，从什么都不会的富家大少爷到学会做家务、学会独立生活的贫苦男人的整个历程。


申赫森说起来轻轻巧巧的，什么好不容易领到了工资，却被他不小心弄丢，吃了一个月的白稀饭；什么洗坏了衣服没钱买，只能学着缝补，结果轧了满手的血；什么被人开除了，一时找不到工作，老板只能给他判个缓期执行。
　嘻嘻哈哈地说得这三年来的坎坎坷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