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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娜娜-第54章

小说: 娜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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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提灯吸引住了,那盏灯光在马路边的一片片水洼中摇晃着。原来是一个捡破烂的老妪在水洼中捡东西。萨丹认出她来了。“哎哟,”萨丹说,“原来是波玛蕾王后,她披一条柳条开司米围巾。”
  此时,一阵风夹着毛毛细雨,打在她们脸上,萨丹向娜娜讲述了波玛蕾王后的身世。 哦,过去她是一个美丽无比的妓女,她的花容月貌,巴黎无人不夸;她富有魅力,又有胆量,男人像牲口似的听她使唤,一些大人物还在她的楼梯上哭泣!
  如今她酗酒,同区的女人们为了逗趣,总灌她苦艾酒;她酒后走在街上,顽童们跟在她后边朝她扔石块。 总之,她真正是一落千丈,一个王后跌到粪堆里了!娜娜听着,浑身都冷了。“你看看吧。”萨丹说。她像男人那样吹了一下口哨。 那个捡破烂的女人到了窗户下面,她抬起头往上看,在她的提灯的微弱昏黄光亮下,她被看得清楚了。她浑身衣衫褴褛,颈上的围巾已破成碎片,面色发青,脸上布满伤痕,牙齿都脱落了,嘴像一个空洞,两只眼红红的,还有伤痕。 娜娜面对这个沉湎于酒的可怕的老妓女,突然产生一个回忆:在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了夏蒙古堡,仿佛看见了伊尔玛,当昂格拉斯这个年高德劭的妓女,正踏在古堡的台阶上,全村居民都俯伏在她的脚下。 萨丹又吹起口哨,嘲笑那个没有看见她的老妪。“别吹了,警察来了!”娜娜低声道,她吓得嗓音都变了。“快回到屋里来吧,我的小猫咪。”
  警察又迈着整齐的步伐回来了。 她们把窗关好。 娜娜回
  过头来,浑身打着哆嗦,头发湿漉漉的,在客厅前愣了一阵,仿佛忘记了这是她的客厅,好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觉得那里的空气那么温暖,那么芳香,立刻感到很幸福。 这里堆满了财富,古色古香的家具,金丝绸料,象牙,青铜器,这一切都在粉红色的灯光下沉睡着;幽静的整座公馆给人无比豪华的感觉,会客厅庄严肃穆,饭厅宽敞舒适,楼梯宽阔宁静,地毯与座椅舒适而雅致。这一切是她自身的倏然膨胀,是她的主宰和享受欲望的膨胀,是她的占有一切进而毁掉一切的欲望的膨胀。她从没有这样深刻地感觉到她的性的威力。她举目慢悠悠地环顾四周,用哲学家的严肃神态说:“对呀!一个人年轻人及时行乐还是对的!”
  这时,萨丹躺在卧室的熊皮上打滚,一边叫她:“快来呀!快来呀!”
  娜娜在梳妆室里脱衣服。 为了快点到萨丹身边,就用手抓住她那厚厚的金发,在银盆上面抖动,长长的发夹像冰雹一样落在发亮的银盆子上,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六月的一个星期日,天气刚开始炎热,天空昏昏暗暗,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巴黎的跑马大奖赛正在布洛涅森林举行。
  清晨,太阳在橙黄色的尘雾中升起。但是,快到十一点时,马车都到了隆尚赛马场时,猛然刮起一阵南风,把乌云驱散了;灰蒙蒙的雾霭散成长长的碎片,随风飘去,蓝莹莹的云隙不断伸扩开来,染蓝了整个天空。阳光从两片云彩中照射下来,照在赛马场上,把一切照得金光灿烂。 草地上渐渐挤满了马车、骑师与行人,但跑道上仍然阒无一人,只有裁判员的岗亭、终点标志杆与用于挂赛马成绩表的柱子。 对面,在骑师体重测量处的围墙中央,有五座对称的观众看台,看台是用砖头与木架搭成的,其形状颇像长廊。 赛马场外面,一片广阔的平地沐浴着中午阳光,周围长着小树,西边是长满树木的圣克鲁山丘与絮伦山丘,背后耸立着瓦莱莲峰。娜娜兴致盎然,好象大奖赛要决定她的命运似的,她一心要坐在终点标志杆旁边紧靠栅栏的地方观看。 她很早就来了,是到得最早的观众之一。 她是坐一辆镶银的双篷四轮马车来的,由四匹雪白骏马拉着,这辆车是缪法伯爵赠送给她的。 当她到草坪入口处时,骑在左边两匹马上的两名车夫驾车疾驶,两个跟班站在车子后部一动不动,这时人群中你推我挤,人人竞相观看,就像王后经过那里似的。 她穿的服装是旺德夫尔赛马服的两种颜色,即蓝色和白色,看起来别出新裁,蓝绸短上衣和蓝绸紧身褡紧紧裹在身上,腰后高高凸起一个裙撑,这样,大腿的轮廓被明显衬托出来,当时流行时是穿宽大裙子,这样的穿戴打扮是有超凡脱俗之感的;外面套一件白缎长裙,袖子也是白缎的,肩上披着一条白缎子三角围巾,全身穿戴都镶着银色镂空花边,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此外,为了使自己更像骑师,她又大胆地在发髻上戴上
  一顶蓝色无边女帽,帽上插一根白翎毛,发髻上的一缕缕金发垂挂到背上,酷似红棕色马的长尾巴。十二点钟敲响了。 还得等三个多小时,跑马大奖赛才开始。 娜娜的双篷四轮马车靠栅栏边停放后,她就像在家里一样自由自在。 她一时心血来潮,竟把它们珍宝和小路易也带来了。 小狗躺在她的裙子里,虽然天气很热,还冷得哆哆嗦嗦;身上披着彩带和花边的孩子样子很有趣,一声不吭,一张可怜的蜡黄小脸被风吹得变得苍白。 而娜娜旁若无人,高声与乔治和菲利普谈话,兄弟两人坐在娜娜对面的一张长凳上,两旁是一束束白玫瑰和蓝色的勿忘我,花堆放得与他们的肩膀一样高。“唉!”
  她说道,“他把我烦死了,于是,我就叫他离去……
  可已经两天了,他还在生我的气呢。“
  她说的是缪法,但她没有对于贡兄弟说出他们第一次口角的原因。 一天晚上,缪法在她的卧室里发现一顶男人的帽子,那是她一时糊涂干的傻事。 为了解心中烦闷,她把一个过路男人带回家了。“你们不知道他有多么滑稽可笑,”她继续说道,津津乐道地讲了一些细节,“实际上他是一个地道的伪君子……因为这样,他每天晚上都做祈祷。 这可一点不假。 他还以为我没有看见,因为我不想妨碍他,总是先上床睡觉,其实我一直在盯着他,他口中念念有词……上床时还要画一个十字,从我身上爬过去,在床里边躺下……”
  “啊!
  他真恶心,“菲利普嘀咕道,”他上床前上床后都祈祷了。“
  她微微一笑,说道:“是这样,上床前后都祈祷。 当我模模糊糊想睡时,又听见他嘴里念念有词了……不过,最令人讨厌的是,我们每次争吵,他还装出一副教士模样。 我嘛,我一向是信仰宗教的,你们怎么笑我都没关系,反正不影响我所信的宗教……他太讨厌了,他抽抽噎噎,还说他心里很内疚。前天就是这样,我们争吵后,他歇斯底里大发作,弄得我不得安身……”
  说到这,她突然岔开了这个话题,说道:“你们看,米尼翁夫妇来了。 瞧!他们把孩子也带来了!
  ……小家伙们穿得怪模怪样!“
  米尼翁夫妇乘坐那一辆颜色素净的双篷四轮马车,是暴发户的豪华奢侈品。 罗丝穿一条灰色绸裙子,裙子镶着红色绉泡饰带和花结,满面笑容,她看见亨利和夏尔挺快乐,心里很高兴。 两个孩子坐在前面凳子上,穿着过分宽大的中学生制服,看上去有缩头缩脑之态。 双篷四轮马车停放在栅栏边时,罗丝瞥见娜娜喜气洋洋地坐在鲜花中间,她的车子由四匹马拉着,还有穿号衣的跟班和车夫,她抿着嘴,板起面孔,扭过头去。 米尼翁的态度则恰恰相反,他容光焕发,目光炯炯,挥挥手,打了一个招呼。 女人之间发生争执,他一般是不介入的。“对啦,”娜娜又说道,“那个矮老头,你们认识吗?那个穿得挺干净、满嘴坏牙齿的韦诺先生……他今天早上来看过我。”
  “韦诺先生吗?”乔治惊奇地说道,“这不可能,他是耶稣会的会士。”
  “你说得很对,我也感觉出来了。 啊!
  你们真想不到我们谈了些什么!太有趣了!……他向我谈到伯爵,说他们夫妻关系不和,恳求我把幸福还给他们家庭……不过,他倒是很懂礼貌,说话时笑吟吟的……于是,我回答说,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我保证叫伯爵和他的妻子言归于好……你们知道,我这样说不是开玩笑,看到他们幸福,我由衷的高兴!
  另外,我也可以轻松一下,因为前些日子,说实在的,我被他缠得够呛!“
  这发自内心的呼声道出了她最近几个月来的厌倦情绪。此外,伯爵似乎手头非常拮据;他心事重重,他签给拉博德特的支票很可能兑现不了。“恰巧伯爵夫人在那儿。”乔治说道,他扫视了一下看台。“她在哪里?”娜娜大声问道,“这孩子的眼睛真好!
  ……
  菲利普,替我打一下阳伞。“
  乔治的动作快,抢在他哥哥的前头把伞接过去,他能替娜娜拿那把带着银色流苏的阳伞,心里非常高兴。 娜娜眼睛对着一只很大的望远镜,向看台上四处张望。“啊!我看见她了,”她终于说道,她在看台右边,在一根柱子旁边,是吗?她穿着淡紫色衣服,她女儿穿着白色衣服,坐在她身边……瞧!达盖内走过去跟她们打招呼了。“
  于是,菲利普便谈起达盖内不久要同瘦高个爱丝泰勒结婚的事来了。 这桩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教堂的结婚预告已经登出来了。 起初伯爵夫人反对女儿的婚事,但是伯爵强迫她同意。 娜娜听后笑了。“我知道,”她低声说道,“对保尔可是件大喜事。
  他是个好男孩,他配得上这门亲事。“
  她弯下腰,对小路易说道:“你觉得好玩吗?……看你那正儿八经的样子!”
  孩子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看着周围的人,神情像个大人。 他心情沮丧,想着他所看到的一切。 娜娜动个不停,小狗从她的裙子里跳了出来,跑到孩子身边,浑身哆嗦着。草坪上的车马和人越来越多。 马车陆续不断地从瀑布门那边驶来,一辆挨着一辆,简直成了一条长龙。 其中有从意大利人大街开来的波利娜式公共马车,里面坐着五十名乘客,驶到看台右边停下来;还有运送猎犬的马车、四轮敞篷马车、豪华双篷四轮马车,它们和由劣马拉着的摇摇摆摆的破旧出租马车混在一起;有一人驾驶的四马马车,有邮车,车主人高高坐在座位上,仆人们则在车里照管香槟酒篮子,还有两轮轻便马车,巨大的钢轮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有双套的轻便双轮马车,其部件精巧得像钟表的零件,跑起来时,车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不时有一个骑马人,还有一群行人行色匆匆地从马车中走过。 从遥远的布洛涅森林那边驶来的车子,一路上发出隆隆的声音,一到草坪上,隆隆声便立刻变成低沉摩擦声;现在草坪上的人越来越多,耳畔只响着嘈杂声、喊叫声、呼唤声、鞭子在空中飞舞的劈啪声。劲风吹散乌云,太阳从一片云角上又露了出来,道道金光倾撒下来,把马具和上了油漆的车身照得通亮,女人们的服装也被照得红彤彤;在耀眼的光雾中,车夫们高高坐在驾驶座上,他们的身子和长长的鞭子都像着了火似的。拉博德特从一辆敞篷四轮马车上钻了出来,车上还坐着
  加加、克莱利瑟和布朗瑟。 德。 西弗里,拉博德特的座位是他们留给他的。 他行色匆匆,正要穿过跑道,进入测量体重处时,娜娜让乔治把他叫过来。 当他走过来时,娜娜笑着问道:“我的牌价是多少?”
  她指的是那匹取名叫娜娜的小母马,这匹马在狄安娜奖比赛中惨败,而且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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