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学期在雨中长大-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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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知道，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宁可杀了我，也不会让我“败坏门风”（苦笑）。五年级时我一时高兴把同学们送我的贺卡都挂在了墙上，母亲问哪些是男生送的，叫我指出来。当我再放学回家时，那些贺卡都不见了，我问母亲，她轻描淡写地说被她扔掉了，我不敢顶撞，只在床上默默流泪，母亲看见就把我骂了一顿，说女孩子少和男孩来往，你看上面写的，什么“越来越美丽”，干什么呀？我能如何呢？只是不停地哭泣。　　　　
　　　　　　母亲一直疑神疑鬼，跟踪我，偷看我日记、信件。我和一群男孩、女孩在一起都不行，后来我告诉男生千万别打电话给我。初四中考前，班长打电话问我去不去学校取照片，多说了几句，也被母亲骂。　　　　
　　　　　　我和父亲的感情更不好，我厌恶他，不愿意和他说话。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从没像别的小孩父亲那样抱着孩子领着孩子玩，他一直那么严肃，对我学习要求很严格，我曾一度认为他只是关心我的成绩。其实当时交男友也有些叛逆心理，初三后也有很多人追我，而我再没交过男友。　　　　
　　　　我很特别　　　　
　　　　　　至于性知识，他们从没提起过，连月经都是我自己知道的。我一直喜欢看书，而且初三前都是来者不拒。其中有个中篇小说，说男的和女的住了一晚，早上女的看见炕上的血，我就奇怪，怎么住一晚就出血了呢？不会夜里他俩打架了吧。但我谁也没问，后来又看了许多其他方面的书籍，慢慢有点儿明白了。我知道男女性交也许就会怀孕，可以吃避孕药，用安全套，生过孩子的妇女会去医院上“环”（什么叫“环”我也不知道）。初三时一次体育课几个女孩一起聊天，其中一个女孩说某学校体检发现好几个女生戴避孕套，我们都说她什么也不懂，因为避孕套应该是男人戴的。高一我看《时尚》才知道女性也有避孕套呀。安全期的问题是哥告诉我的。其实我懂的已经比一般人多了，一个女孩还问我ｋｉｓｓ能不能怀孕呢。我觉得很可笑。单纯固然可爱，但也是一种无知。倘若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强奸，我想身体一定有伤害，心理上的伤口更是一生无法愈合，所以性教育非常重要，而且急需！　　　　
　　　　　　上高中也许长大了些，思想也比较开放，我曾一直以为男生在性方面都是一些行家。但我和几个较好的男生讨论时，有两个竟然不知道遗精，我觉得就像女人不知道月经一样不可思议，我又不好意思向他解释，就让他查字典，大概可以查得到吧！　　　　
　　　　　　你们的工作十分必要，我看了书后，困扰多年的问题终于解决了。我的事也有很多好奇的成分，关键还是对他的感情。　　　　
　　　　太热烈了，太炽热了，也会被灼伤的。我没有什么后悔，因为是自愿的，现在比较冷静，当时我也是思考过的。但如果我早接受性教育或是　看了你们的书，我当时也会冷静的，就不会发生那件事。也许也有我性格方面的原因，情绪化严重。但无论什么事情都影响不了我的学习，我要强，把它们分得开，一切要做得很好。如果成绩不好，父母也会怀疑的。　　　　
　　　　　　好了，就说这些吧。我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总有性格分裂症，骨子里是脆弱的，表面上却坚强孤傲。我很孤独，好朋友没几个，一般都是玩伴，忧郁自卑，没人看得透我。我看安妮宝贝和郭敬明的伤感文学，喜欢王菲唯美的歌声。我很特别，我从小就知道。　　　　
　　　　作者的话　　　　
　　　　　　这个采访是用电话完成的，因为免提的效果不是很好，所以我一直把整个电话机捧在手里，正当手臂酸极了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词：孤独。　　　　
　　　　　　不说别的，单是成长中的孤独就是一个无法用道德和学习替代的东西。我想说：霏霏需要温暖，谁能给她？这一点和她刻苦学习是并行不悖的。　　　　
　　　　　　这是一个略微平淡的故事，没有亮丽之景，也没有深裂的伤痕。但是那种忧郁偶尔在一片夕阳的暖色下映出的是令人无限伤感的色彩。善良和单纯没有给她带来一个朝气蓬勃的青春。　　　　
　　　　　　霏霏的世界里，不时出现令成人心寒的话语，比如“恋爱跟结婚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有一个计划，当我学业有成之后，会找一个非常体贴我的情人，我觉得我不会结婚”、“他们之间这种关系对我影响挺大的……我现在对婚姻没有什么信心”、“我和父亲的感情更不好，我厌恶他，不愿意和他说话”等等。　　　　
　　　　　　她这是怎么了？父母亲，你们知道吗？　　　　
　　　　　　霏霏多次说到“我不喜欢他，但喜欢他手的温暖，在班里我们也会手牵着手”或者说“喜欢被他们拥抱的感觉，很温暖”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问她，你能用了解更多的知识来控制你的欲望吗？她的回答是否定的。我们一致的想法是通过性知识教育来杜绝性灾难看来还不太现实，如果忽视心理的需求和成长环境中爱的给予，这一切也许会忽然变得可笑。　　　　
　　　　　　因为这一切由孤独而迸发，也许该来一场“孤独教育”了。


那学期在雨中长大——若彤：我的“滴血之感”一个“另类”圈子

　　　　若彤，１８岁，北京人，现读高二。高二发生性行为。　　　　
　　　　　　主人公的话：　　　　
　　　　　　有的时候我会想，应该在学习过程中也有快乐的，但有时候我学习得很累，没法坚持。　　　　
　　　　　　现在社会发展得比较快，以前是一个家长，或者两个家长养很多很多的孩子，现在是两个家长养一个孩子，却没有一点儿时间跟孩子谈心。　　　　
　　　　　　有很多的小孩看了《藏在书包里的玫瑰》，有很多的孩子给我写来了信，但是没有比若彤更让我担心的了，她很小的时候父亲进了监狱，他的母亲等了他6年后，出狱的父亲竟然抛弃了她们找了别的女人。原本是一个简单而美好的感情，却因为自己的单纯引来了无尽的痛苦和伤害，导致她两次有轻生的念头，软弱无助的她变“傻”了。　　　　
　　　　　　我写了回信，告诉她我的电话，她很快打了电话给我。　　　　
　　　　　　我们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她是一个非常清秀的女孩子，头发整整齐齐，但是她的眼神太忧郁了，没有一丁点儿的开心和快乐，她坐在那儿，我觉得她的情绪湿得仿佛要拧出水来。　　　　
　　　　　　她开始讲述，声音从头到尾是一个音调，无论多么惨烈的事情，她都保持平静，这种平静在我看来，有点儿失去正常……　　　　
　　　　□　你的青春期过得好吗？　　　　
　　　　　　我的月经一直不太好。特别不正常的时候，我妈就带我去医院，去医院是经常的事，所以我了解这方面的知识挺多的。比如说经期该怎样注意，或者性方面该怎么预防都知道。别人有时候看我知道的多，就说你怎么懂那么多？我感觉就特别不好，好像对这种事什么都不懂才对、才是最好的。　　　　
　　　　□　为什么大家觉得什么不懂是最好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从一开始接触这些，我就有这样的感觉。也许这样是比较天真无邪，比较符合女孩子的样子吧。　　　　
　　　　一个“另类”的圈子　　　　
　　　　□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解这些的？　　　　
　　　　　　真正了解也就是从高一吧。以前特别不愿意谈，不会由自己口里说出来这些东西的。高一我和一个女孩就是那种不太随大流的，属于那种比较个性化的女孩吧，经常在一起，跟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接近以后，就渐渐知道这些东西。　　　　
　　　　□　他们怎么知道这些呢？是一个什么样的圈子？　　　　
　　　　　　我觉得他们是一些不喜欢学习和学校的人，经常会在学校里做出好些小破坏的事情，然后就被学校告知家长，说你破坏纪律什么的，给你定很多的罪名。　　　　
　　　　□　那你跟他们待在一块感觉怎么样？　　　　
　　　　　　那种生活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觉得他们其实也很真实。　　　　
　　　　　　以前初中、小学时就觉得老师说他们是坏孩子，我也觉得是坏孩子，不好好学习，天天去玩儿去闹，而且在形象上，还有生活习惯上特别不好，我也不喜欢他们。但是跟他们接触之后我才发现他们身上有很多特别真的东西。　　　　
　　　　□　那是什么呢？　　　　
　　　　　　现在的孩子可能对学习都不是特别愿意的。怎么说呢，就是特别累。他们不喜欢学习，敢把这种累发泄出来，把这种压抑发泄出来。可是另外一种学生，天天学呀学呀，他们也很累，但是就老压着、压着，我觉得就更累。　　　　
　　　　□　大家能把这种压抑发泄出来的话，影响他们对学习的态度吗？　　　　
　　　　　　影响。　　　　
　　　　□　他们还会好好学习吗？　　　　
　　　　　　我觉得那就太难了，没有一边发泄还一边好好学习的。　　　　
　　　　□　就专门去发泄了？　　　　
　　　　　　最怕的就是发泄发泄着渐渐就成为一种习惯和惯性了，他就不会在乎这个发泄是为了什么，而继续发泄下去，不管对与错。这样就太过分了。　　　　
　　　　□　这种想法好吗？　　　　
　　　　　　用我现在的想法来说，不好。现在我可能已经被周围的人——好朋友、家长，还有老师组成的环境说服了。大多数别的孩子都可以走这条路，我觉得我也可以走。　　　　
　　　　□　你是指考大学这条路？　　　　
　　　　　　对。　　　　
　　　　□　你觉得考学这个事情让人痛苦吗？是学习痛苦，还是别的什么事情痛苦？　　　　
　　　　　　我要讲的那件事的整个过程，还有考试本身，我觉得都挺让人痛苦的。可是有时会想，应该在学习过程中也有快乐的，但有时候我学习得很累，没法坚持。　　　　
　　　　　　是谁惹的祸　　　　
　　　　　　　　　
　　　　□　你们班的同学发生这样的事情多吗？我指的是性行为。　　　　
　　　　　　应该说不多，我所知道的比较少。　　　　
　　　　□　你和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子是怎么回事呢？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因为当时有一阵子我迷周杰伦迷得特别厉害，可他给我的感觉就是特别特别像（周杰伦），那时候我也老问我的好朋友说，他像不像周杰伦？特别像吧。然后就慢慢地接触他，越感觉越觉得特别像，不光是外表上像，而且那种谈吐、气质和周杰伦那种不爱说话的样子都特别特别像。　　　　
　　　　□　你了解周杰伦吗？你见过周杰伦吗？　　　　
　　　　　　这是最悲哀的，去年的演唱会就是因为在上课没去成。他去年的北京首都体育馆演唱会。　　　　
　　　　　　有一个出版社的朋友，出版了《半岛铁盒》。有一次，他有一个签售在天伦王朝饭店，她给了我一堆票去找人参加这个签售，我找了一圈人也不知道他们最后去了没有。听说大部分人没去。　　　　
　　　　　　那本书我一个朋友的弟弟有，我们这一圈人，其实喜欢周杰伦的特别多，他弟弟就是从周杰伦的第一张海报开始几乎没有什么落下的，包括写真集，就连报纸上写的一点点小短文字都剪下来，特珍贵地集了那么一大本子。　　　　
　　　　□　你上高一是吗？他当时是高几啊？　　　　
　　　　　　他以前比我们高一届，不过他高二蹲下来了，留级了，就跟我一届。他成绩不是很好。　　　　
　　　　　　跟你说我到高中接触的这一大圈人没几个学习特别好的。　　　　
　　　　□　你成绩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