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璇 作者:玖拾陆(起点榜推vip2014-10-28完结)-第3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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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了一刻钟,外头渐渐宁静下来。
臻德撩起了车帘子,他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身上还有血污,声音微喘:“七姐姐,没事了,都打跑了。”
本就是因为生活难以为继才走上了杀人越货的路子,那些山贼没有多少本事,只是人多些。
按理说,他们是不会向带了这么多护卫和镖师的萧家、裴家出手的,只是这段路走得人实在太少,他们有一顿没一顿的,只能博一把。
臻璇长出了一口气,见臻德狼狈,递了帕子过去:“擦一擦,聊胜于无。”
臻德笑了,道:“萧家人也没事。”
略休整了一番,与萧家太太别过,再次出发。
刚才那一次战斗,裴家护院也死伤了几个,臻璇这辆马车的车把式伤了手,臻德不放心,亲自驾了车。
臻璇往外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被护在手中宝贝疙瘩一样的臻德不仅能挥剑,还能驾车了,离开家的这一年,他吃了很多苦,也坚毅了很多。
离甬州越近,路上就越太平,这里一开始就捏在了七皇子手里,没有受过太多战乱的苦,百姓日子还算平顺,只是不比从前富裕了。
经过绍州时,臻璇去给季老爷报了平安,季老爷和金氏抱着臻璇和两个孩子又是哭又是笑。
臻璇见到了表嫂和外甥女,却不见季郁均身影,一问之下才晓得,他早就离开了绍州,帮着夏颐卿收军备收粮草,就跟从前他们季家帮着收棉花一样。
在绍州住了一晚,又急急往甬州走,总算是在腊月前进了城。
近乡情怯,还真是有几分道理,一行人盼着盼着,等看到城门的时候,一个个都哭了出来。
臻德送臻璇回到夏家,才回裴家去报信。
马车到了二门处,家里刚刚得了消息,郑氏匆匆赶来,一见她们,三步并两步把曦姐儿和昀哥儿搂到了怀里。
天一院里,留守的淮香和陈妈妈打理得很好,臻璇梳洗了一番,带着两个孩子去听风苑。
玉砌站在外头等着,见臻璇来了,急忙迎了上来:“奶奶可算是回来了。”
等入了正屋,瞧见了端坐着了郑老太太,再看一眼坐在一旁的大老爷和郑氏,臻璇才有了回到家里的实感。
不等玉砌放蒲团,臻璇跪下磕了三个头:“祖母,孙媳回来了,这些日子让您担心了。”
曦姐儿规矩得跟着母亲下跪,昀哥儿眨巴眨巴眼睛,在奶娘的示意下也跪下了。
“回来了就好。”郑老太太的精神大不如前,声音越发苍老,只是其中慈爱和关切让人动容,“快些起来,过来让祖母看看。”
玉砌扶了臻璇起身,臻璇把昀哥儿抱到郑老太太身边,郑氏把曦姐儿抱到膝盖上。
“吃苦了没有?”郑氏问曦姐儿道。
曦姐儿歪着脑袋,嘿嘿笑了:“什么是苦?我吃了很多饭、菜、蛋!”
郑氏紧紧搂着曦姐儿,亲了又亲。
郑老太太问了些路上情况,末了长叹了一口气:“意料之中。九月里颐卿送过信来,一切安康,你也放心。”
臻璇点了点头,而后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女子。
妇人打扮,刚及笄年纪,察觉到臻璇目光,她起身行礼:“二嫂嫂。”
臻璇一怔,复又明白过来,这位恐怕是夏景卿新入门的媳妇了。
正文 392章 静候(二)
臻璇缓缓往臻琳住的小院走。
与从前没什么变化,只是守在门口那个小丫鬟格外脸生,她规矩福了福身,挑了帘子请臻璇进去。
臻琳坐在软榻上,哥儿坐在她怀里,认真听母亲念着三字经。
“这么早就开蒙了?”臻璇笑着问。
臻琳闻声抬头,也是笑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先念起来,他能听进去几句就算几句,其他的也不着急。”说罢,把哥儿交给了奶娘,又让臻璇落座。
臻琳从京里匆匆回来,身边没带什么人,臻璇扫了一眼屋里伺候的丫鬟,只认得花霁一个。
“花露呢……”心里泛起一股念头,臻璇喃喃问了一声。
臻琳眸子一暗,笑容清浅,隐有苦涩,摇了摇头。
臻璇一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垂眼一时无语。
那个当口,为了让臻琳和哥儿离开七皇子府又不让人察觉,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花露选择了留下。她还在那里,会给别人一种一切如常的错觉。
时间紧急到来不及说些告别的话,便是生死永隔。
花露跟了臻琳那么多年,臻琳彼时心痛,臻璇一想便知。
花霁背过身去,悄悄抹着眼泪,臻琳抬了抬下巴,让屋里人都退出去,只留她们姐妹两人。
臻琳扯了扯唇角,目光晶莹:“起码,我们顺利回来了,没有让她失望。”
抬手握住臻琳的手,臻璇挤出笑容,道:“四姐姐,往前看吧。”
听了太多感谢,见了太多泪水。在思念和牵挂里惶恐度日,用最后那一点希望支撑,却不知道哪一天会撑不住。
人之常情。
但此刻的她们只有继续往前看一条路。
两姐妹默不作声。静静坐了许久,才算是平复了彼此心境。
准备离开的时候。臻璇笑着与臻琳道:“我还以为,这一次见了四姐姐,我会哭出来。”
臻琳闻言,眉梢舒展,亦是笑了:“我也这么想的。”
庆安堂外,停了一辆马车。
臻璇问了一声,才晓得是姜老太太来寻李老太太说话。
进了院子,却见一人站在她从前的闺房门口。靠着红漆柱子,一动不动,直到听见脚步声,那人才慢慢转过了头。
是臻珧。
即便心里有疙瘩,两人并没有撕破脸皮,臻璇走过去几步,唤了一声:“九妹妹。”
臻珧歪着头,半响才冷冷应了一声。
这倒是出乎了臻璇的意料之外,从小到大,无论什么时候。臻珧都是笑脸对人的。臻珧的模样算不得好看,只一双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跟月牙一样,很讨人喜欢。
而现在。臻珧竟然不笑了。
与臻珧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既然对方这么一副姿态,臻璇已经尽了礼数,也不愿意多留,转身就走。
臻珧此时才开口,语调平和:“我刚才在想小时候的事情。刚回来甬州的时候,我们还一道住过呢。七姐姐,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那些丑陋的往事被尘封在心底。吃亏也好,上当也罢。在这家中都不是应该放在台面上说的事情。
臻璇转头笑着道:“是呀,一道住过几个月。”
臻珧皱眉。臻璇的避重就轻虽然是情理之中,但还是让她觉得不舒服极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我忘记了,往事就是往事,七姐姐曾经与三姐姐不相往来,到最后还是握手言和。那么大的事情都能咽得下去,何况其他小打小闹,七姐姐肯定不会放在心里。”
所有人都知道臻璇去找过臻瑛,而在那之后,臻瑛的生活出现了转机,也有很多人知道臻瑛怀孕、生子时,身边最得力的陈嬷嬷是直接去了夏府报信的,在别人看来,两姐妹是放下心结了,但臻璇自己清楚,她和臻瑛的关系不是这么简单能说明白的。
也不需要和臻珧说明白。
“比如说?”臻璇挑眉,反问臻珧。
臻珧一愣,缓步走到院子中间,眯着眼睛看天空:“今儿个日头真的不错,是个曝晒东西的好日子。”
话中有话,臻璇也不是愚的,怎么听不出来:“原来如此。”
原来从那时,臻珧心中就有疑问了,明明是这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她却是信了的。
那年臻瑛和臻璇从庆荣堂回到庆安堂时,桃绫正在晒东西,其中有不少小臻璇手绣的帕子,臻珧就站在一旁,看了很久。
只那一次疏忽,臻珧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即便臻璇后来努力模仿了小臻璇的针脚,还是有了蛛丝马迹。
直到有一日,臻珧意外地看到了庆福堂里莫妍留下来的一些东西,那一刻的震惊害怕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忘记,她看了好多异志、梦语,花了好久才渐渐接受了,甚至是好奇着期待着。
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一旦说出来会被当成疯子的那个是她,臻珧也不跟臻璇求证,便是问了,臻璇难道会承认吗?
到了这一刻,臻珧反倒是敢问了:“我只是想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有这样的机会。重头再来一次的机会。”
出身不是她能选择的,她也不想要一个这么难堪、尴尬的出身,她存在的本身就是父亲年幼荒唐的证据,是家中丑闻,比臻环那样的庶出姐妹更抬不起头来。
从小到大,除了努力讨人喜欢,臻珧想不出其他办法,她费心伺候姜老太太,得了她怜悯疼爱,却依旧是张氏的眼中钉肉中刺,而她的祖母小事上帮她周旋,大事上一直顺着张氏。
小小的她太不起眼了,为了让长辈们留意到她,让下人们觉得她好相处,臻珧必须要做很多事情。
最初是十六老爷夜归一不小心叫树枝划破了衣袖,臻珧亲自替父亲缝补,针脚算不上缜密,也得了姜老太太几句“有孝心”的夸赞;
后来是院子里司花丫鬟做错了事,她正巧经过,忙着说了几句好话,那丫鬟便感恩戴德,逢人就说九小姐菩萨心肠;
她习惯了去做“好人”,做“好事”,可那哪里有那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渐渐的,她学会了自己创造机会,甚至到了最后,在这样的机会里,她竟然找到了一丝乐趣。
看别人着急,看别人焦虑,让那些人跟小小的臻珧一样无措、惶恐,其实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平日里冠冕堂皇的一个个,私底下一样有告不得人的秘密,那些事情远比她那爬了床的姨娘更龌龊、更丢人,但那些被深深埋在了土里,而她,却被永远曝露在日光下,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知道她见不得人的出身。
臻珧喜欢去挖掘秘密,即便不能说出去,也能让她感觉到一些公平。
只要对自身无害,臻珧不介意多一些乐子来让她压抑枯燥的生活丰富起来。
臻珧在长辈面前隐藏得很好,可再好,也换不来一个好的将来,原本还能寄希望于永凉王府,却被臻璇和臻瑛联手堵上了路子。
姜老太太说,张氏不管她的婚事,做祖母的肯定会管,族中也有些了想法,要替她说一门亲事。
臻珧听完只是沉默,比起那样一门亲事,她更想知道怎么还能重头再来一次。
没有见不得光的出身,不用费心机不用瞎折腾,甚至是没心没肺的就能换来全家人的喜欢,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臻璇暗暗叹了一口气,她从臻珧的面上清清楚楚看到了“逃避”。
人生之事,逃避何用?逃避了这次人生,寄希望于重来一次,真的能够改变吗?
臻璇经历过一次,她知道其实真正需要改变的不是出身、而是自己。
直面一切,而不是随波逐流。
如果在她还是莫妍的时候,她就能懂得这一些,即便是在邵家日子辛苦,即便是新婚夜臻彻转身离开,在之后的两年里,她也不会把日子过成那样,走入一个死局。
而在重生成臻璇之后,要是她还如从前那般,别说什么永凉王府,也别说什么皇商之家,她连在自家姐妹之中都寻不到一个立足之地。
臻珧努力过,却是用错了方法,到现在她心灰意冷。
“你怎么知道,重来一次的日子肯定比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