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又是穿越-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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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雪没理他。
“累吗？那你不说话，我来说就好。”应天开口，“知道自己可能将不久于人世，除了埋头苦心钻研外，还要费心思瞒着我——真是不容易。最后终于要走了，却不知道一去是生是死，所以决定送我一份大礼——瞒着大家向三哥挑衅惹他出兵，然后助我脱困，以给我留两条后路，既可以有借口出兵夺位，又可借此向太子发难但表示对皇位无二心，以获信任与安全。红雪，我何得何能，使你机关算尽，却只是为了我……”
“你会不知道么？”红雪反问。
“就因为我肯屈尊承欢于你？”应天挑眉。
“不是因为你这般懂我么？”红雪轻笑。
“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测，你走得这般壮观这般使人胆战心惊这般让我绝望，是因为想在我心上留一个永远的伤口，好让我一生一世都记住你？”应天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对，叫你终生不娶，王妃的位置只给我一人坐。”红雪终于睁开眼，对上应天的，“最好把你引到这里来再也不回去，好了却我对你终会忍不住想做皇帝然后娶上三宫六院的担心。”
应天泛起温柔的笑：“你是认真的？”
“你猜。”
“不是？”
“你再猜。”
……
再醒来时，已经不见应天身影，床边沙发上坐著菏哑，正在安静地看一本书。
“麻烦，”红雪出声，看菏哑抬起头，“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好。”菏哑放下书，依言给他倒了杯水，然後扶他坐起来，再喂他喝下。
待放好杯子，给红雪垫了两个靠垫坐著，菏哑开口：“他们已经回去了。”
尚有些混沌的大脑略一思考，即明白他说的什麽：“你没跟著回去。”
“我觉得这里挺好，於是决定赖著不走了。”菏哑走回沙发边坐下：“再说，留下来陪你有什麽不好。”
“当真是为了陪我？”红雪讽笑，“是不想回去看他封後纳妃伤眼伤身或者被逼结婚却无能为力吧。或者只是单纯地使小性子，短时间内不想原谅他。”
“使小性子与不原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管是为何，我只是决定不走了，你的朋友也欢迎。”菏哑淡淡笑道。
红雪冷笑：“这麽嚣张，是笃定他会再来接你或者跟著留下吧。”
“你何尝不是呢？”菏哑回道，“你是走不了，我是不愿走，也算得上同病相怜之人了，又何必‘相煎太急’？”
红雪看向他手中书，正是《三国志》。
挺有闲情逸致的，过得还蛮悠闲。
“你给应天说了多少？”红雪随口问道。
“全部。”菏哑倒也诚实。
果然是意料中的答案。算了，爱也好，不爱也好，赵应天大概是会一来不回了，想到这里，心情蛮舒爽。
…
“儿臣此次来，是跟娘辞别的。”应天端端正正跪在他娘面前，虽是低头说话，但是语气坚决。
“然後呢？”一脸素颜的美人娘问。
“如有机会，儿臣定当回来看望二位长辈。”应天回答。
月黑风高，两人在城门外十里坡。
“收到你的玉佩後，我们还在猜测是什麽要紧的事。”美人娘叹气，“罢，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谢娘成全。”应天抬头。
“起来吧。”美人娘转身出凉亭，抬首看满天星星。
应天起身，跟在她後面。
“当初，红雪横空出世，即使是我也算不出他的来头。只是星斗说他是你的贵人，你是金鸾他是火凤，相辅相成必成大业。却连我也有算错的时候麽……”美人娘长长叹了一口气。
“娘，算没算错不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说了算。一个男人的大业是什麽，万人之上抑或美人再怀？我爱江山，但是如果红雪为了我的江山可以赌上他的命，那麽，他将是我这一生中最终追求的大业。娘，你知道我从不做後悔的事，这次亦然。”应天认真地说。
美人娘回首，微笑：“那孩子的魅力和魄力果然不小。你这孩子，看起来是毕恭毕敬听人教导，内心却狂野无羁比谁都不服。我跟你爹虽看透了你却也驯不了你。可是一个红雪，却叫你放下所有只为了他而去……”
“娘，我的所有，不过也就是你们和他，我去是为了拥有他，但是我并没有舍弃你们，机缘所在，定能再会的。”本来嘛，那二位都决定要隐姓埋名云游四海去，一生也见不了几次面了，而现在不过是换了个时空……
美人娘不再言语，只是又望向天空，曾经一度灰暗无光的那颗星星，在另一颗的陪伴下，如今已日渐回复耀眼光芒，定会有美丽的未来。
“和风拜见十皇叔，秀奶奶。”第三个声音自身後传来。
两人略微惊讶，回头看见和风夏三二人──这两人都是轻功了得──站在亭外，向他们行礼。
“和风？”应天疑惑。
“和风想见干爹，请十皇叔带和风一起走。”和风回答，依旧是乖巧客人模样，可语气中的坚决却是显而易见。
“是你爹和你奶奶的意思吗？”应天问。
“是和风自己的意愿，奶奶和爹也赞同。”和风回答。
应天沈吟一下，转向夏三：“你呢？也一起吗？”
“当然。”夏三回答。
“好吧，希望你干爹他不会太惊喜。”应天揉揉额角。
“呐，儿子，”沈默许久的美人娘突然开口，“既然如此，不如这样？”
“……”知道她的意思，应天面色更加抽搐。
“反正也是云游麽，还不用跟我亲爱的儿子和儿媳分开，还可以用到儿媳孝敬的护肤品化妆品。”或许还可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或许雪儿他，会很高兴看到你的。”
…
红雪这个表情，是很高兴吗？
一双眼对上六双眼，其中一双马上转移开视线去寻找他的目标。剩下五双，直直盯著他，似乎在等著他的下一个举动。
“好吧，和风，我准许你扑上来。”红雪终於开口。
“干爹！”和风依旧听话，干脆地扑上仍旧躺在病床上的红雪。多日来经历过宫变阴谋暗杀而累积下来的担心委屈担惊受怕终於爆发，哭得稀里哗啦一发不可收拾，夏三心疼红雪头疼。
红雪倒是笑了，这麽个孩子，才脱离原来那个束缚重重的世界就大变身了麽。
“呀！”一旁的田蜜儿突然叫出声来。
“怎麽了？”阿芳凑过去，“呀，小红的心速加快了呢！”
做完手术以来的心速过慢，从而导致一系列问题，例如新陈代谢缓慢恢复情况糟糕等等，致使红雪至今不能下床。
揉揉太阳穴；红雪开口：“应天留下，你们先去休息吧。”
女王发令了，於是一众人鱼贯推出病房，连历来最难缠的美人娘恶婆婆都不忍心再纠缠面色惨白满脸病容的红雪，乖乖跟著田蜜儿，学习高科技含量的美容去……
…
轻轻握住红雪早已瘦得只剩骨头，上面青筋血管清晰可见，插满针头的手，轻轻地渐渐加重力度，又不使他感到疼痛。
没有一种喜悦比得上失而复得。而现在，他终於完全拥有了他，舍弃所有，得到所有。
静静的，没有出声，只有仪器不时发出冰冷的机械的声音。也没有煽情地两相对望，应天只是轻轻把头放在了红雪肚子上，体会长久以来的，首次感觉到的，安心。
红雪看著就这麽趴在他肚子睡著的男人，扯扯嘴角。
他活下来了，应天也来了，结局很圆满，不是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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