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录(节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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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在率直地忏悔,大家肯定不会觉得我在这里掩饰我的卑鄙行径。但是,如果我不同时把自己内心的想法,以及因害怕被人认为诡辩不把当时的真情说出来,我就没有贯彻写这本书的目的。在那残忍的时刻,我并没有害她的心。当我诬告那个可怜的姑娘时,我是出于对她的友情,这说来奇怪,但又确实如此。当时,她正萦绕在我的脑际,我随口便把责任往她身上推了。我把自己想干的事嫁祸于她,说她把丝带送了我,因为我是心里想送给她的。当我看见她来了的时候,我的心碎了,但是,在场的人那么多,我不敢改口了。我怕的不是受罚,而是羞耻,害怕得胜过死亡、犯罪以及所有的一切。我无地自容,真想钻到地心里去憋死算了。无法抗拒的羞耻心压倒了一切,使我无耻透顶的正是这种羞耻心。于是,我越是有罪,就越怕承认,就越是死硬。我心里最害怕的就是被认定为小偷,被公开宣布是一个小偷、撒谎者、诬陷者。大家全都慷慨激昂的,使我只剩下害怕了。如果大家让我冷静一下,我肯定会说出实话的。如果拉罗克先生把我叫到一旁,对我说:“别毁了这个可怜的姑娘。如果是你干的,就跟我实说了吧。”那我立刻就会跪在他的面前,这一点我敢肯定。但是,本该给我打气的时候,大家却一个劲儿地吓唬我。再说,年龄问题也是应该考虑的。我刚脱离童年,甚至可以说我还是个孩子。年纪轻轻的就犯罪,比长大成人犯罪更加罪大恶极。但是,因一时糊涂而干点坏事,不算什么大罪,而我的过错也就仅此而已。因此,回忆起这件事来,我难过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这件事可能造成的恶果。这件事对我甚至是件好事,使我常常回忆起我干过的这一坏事,而一辈子保证不再干出任何导致犯罪的事来。我认为,我对谎言的厌恶,大部分原因是悔恨曾经说过如此卑鄙的谎话。如果这是一个可以弥补的罪行的话,我敢说,那么我晚年遭受那么多的不幸以及我40年来在艰难的环境下,仍然正直和诚实,总该弥补它了。而且,可怜的马里翁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她报仇,所以就算我把她害苦了,我也不太害怕死后再受到什么惩罚了。这就是关于这件事我所要说的。请允许我永远不再去提它。
第二部分:谈判中取胜的必备才能对他的轻信大加羞辱
我从韦塞利夫人家出来了,几乎与进她家的时候并无二致。我回到原先的女房东家,住了五六个星期。这期间,因为年轻力壮又无所事事,常常爱发脾气。我心里烦闷,无精打采,总胡思乱想。我经常流泪,叹息,盼着并不知晓而又觉得是被剥夺了的一种幸福的来临。这种状况很难表达,甚至很少有人能够想像得出来,因为大部分人对这种既折磨人又美妙动人的巨大幸福生活,都想入非非,乐而不疲,早就有所尝试。我热血沸腾,脑海里不断地涌现出姑娘和女人的影子。然而,我并不真正了解她们有什么好处,所以只是对她们随意遐想,浮想联翩,更多的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番遐想令我的感官激奋不已,难受至极,幸而它们并未教我摆脱这种状态。我宁可抛弃生命也想与戈桐小姐那样的姑娘再幽会上一刻钟。但是,现在已不再是小孩子玩耍的时候了。羞耻这个恶念的伴侣,随着年龄的增长,悄然而至,使我天生的害羞有增无减,以致难以克服。无论是当时还是以后,但凡遇上女人,尽管我知道对方并不死板,而且几乎坚信自己稍加表示就可如愿,但除非对方主动挑逗,逼我就范,否则我是不敢作非份之想的。
我更加地躁动不安,以致欲火难平,竟至用最卑鄙下流的办法去激发它。我去寻找一些阴暗的小径、僻静的角落,远远地向异性展示我本想能在她们面前表露的状态。我让她们看到的不是我的淫秽的前部(这我连想都没有想过),而是我的屁股。我要如此这般地在女人面前暴露自己的那种愚蠢的快活样子简直无法描述。这与我所企盼的那种事的感觉只有一步之差,我相信,如果我有胆量等候着,是会有某个坚强女人路过身边,赐给我那种快乐的。这种疯癫惹下了好像喜剧般的乱子,但对我来说,却并不有趣。
有一天,我来到一个院子顶头,那儿有一个水井,这家人家的姑娘们常来井边汲水。此处有一个很小的斜坡,有好几个通道通向一些地窖。我在暗中探看了一下,发觉这些地道又长又暗,便断定它们深不见底,万一被人发现,好事败露,我可以平安无碍地藏在里面。这么一想,我便向来井边汲水的姑娘们作出一些并非勾引而是荒唐的怪相。那些最老实的姑娘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而另一些姑娘却开始在笑,还有几个认为受到羞辱,开始叫骂起来。有人闻声赶过来,我连忙逃向可以藏身的地方。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叫,这可真出乎我的意料,我吓坏了,像无头苍蝇似的,赶紧往深处钻去。嘈杂声、叫喊声,那个男人的声音,紧随在我后面。我原指望幽暗可以把我隐藏起来,可是却见到了亮光。我浑身发抖,继续往里面钻去。可是,一堵墙挡住了我的去路,无法再逃,只好呆在那儿听天由命了。一个大汉立刻追了上来,抓住我。那人留着大胡子,戴着一顶大帽子,佩着一把腰刀,身旁跟着四五个老女人,每人手中拿着个扫帚把儿,在她们中间,我隐约看见那个揭露我的小骚货,她无疑是想看清我究竟是谁。
佩刀的那个男人攥住我的胳膊,喝问我在搞什么鬼。可想而知,我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但我稳了一下神儿,在这危急关头,脑子里挤出了一条妙计,竟然奏效了。我哀求他饶恕我年幼,可怜。我说我是外地人,大家出身,脑子一时糊涂,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因为家里人要把我关起来;要是他让人认出我来,我就完了,而他要是放我一条生路,我也许日后会报答他的大恩大德的。没想到,我的这番话、我的表情起了作用,那个吓人的男人为之动容,只训斥了我两句,没多加追问,便好心地把我给放了。从那年轻女子及几个老女人看见把我放走的神情,我看得出,让我胆战心惊的那个大汉可真帮了我的大忙,要是落在这帮女人手里,我就没好果子吃了。我听不清她们在嘟哝些什么,我也不去管了,因为只要那把腰刀和大汉不掺合,凭着我的体格力气,我完全有信心很快就能摆脱那帮手拿扫帚把儿的女人的。
过了几天,我同我的邻居、一位年轻的教士走过一条街时,正好撞见那个佩腰刀的大汉。他认出了我来,嘲弄地模仿我的腔调对我说:“我是王子,我是王子,可我是个笨蛋,请殿下别再来这儿了。”他并没多说什么,我便低着头,逃之夭夭,心里却感激他的手下留情。我断定那帮可恶的老女人对他的轻信大加羞辱了。不管怎么说,尽管他是皮埃蒙特人,但却不失为一个好人,每每回忆起他来时,我心里都充满了感激,因为那件事太有趣了,换了别人,光为取笑也会让我丢人现眼的。这件事尽管没造成我本会害怕的后果,但仍让我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第二部分:谈判中取胜的必备才能切不可偷懒耍滑
住在韦塞利夫人家时,我结识了几个人,常常与他们交往,希望他们将会对我有所帮助。我有时去看望其中的一位教士,他是萨瓦人,名叫盖姆,是梅拉雷德伯爵的孩子们的家庭教师。他还很年轻,交际不广,但非常理智、正直,很有才华,而且是我所认识的最诚挚的人中的一个。我之所以去他那儿并不是有什么企图,因为他并没有什么威望,可以拉我一把,但我在他身上找到了使我一生受益的非常宝贵的东西:良好道德的教诲和至理名言。在我的兴趣及思想相继变化之中,我总是忽而过于伟大,忽而过于卑劣,忽而是阿喀疏斯,忽而是忒耳西忒斯,忽而是英雄,忽而是流氓。盖姆教士谆谆地教导我要安分守己,要认识自己,他既不迁就我,也不打击我。他充分地肯定我的天性和才智,同时又指出他也从中看到将会影响我发展的种种障碍。因此,他认为,我的天性和才华不会帮我登上幸运的阶梯,而会成为我摆脱荣华的资本。他为我描绘了一幅我原先只有一些错误想法的人生真实图画。他向我指出,聪明人怎么身处逆境总能走向幸福;怎么逆风前行到达彼岸;怎么不明智审慎就没有真正的幸福;怎么在任何情况之下都可以做到明智通达。他向我阐述统治别人的人并不比被统治的人更明智,更幸福,从而大大地削弱了我对大人物的仰慕。他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至今常铭记在心。他说,如果每一个人都能看透其他所有人的心思,那么,乐于低就的人就会比想往上爬的人多。这番话,确凿感人,毫不夸张,我受益匪浅,使我一生中得以心平气静,乐天安命。他使我对真诚有了真正的初步了解,而我那浮华的才智原先只是极端地去理解真诚。他使我感受到:在社会上,用不着对崇高德行满怀激情;过于激昂必然会变得消沉;持之以恒、始终不渝地尽职尽责并不比完成伟大壮举更加容易,人们反倒可以从中获得荣誉和幸福;始终受人尊敬比偶尔让人仰慕强过千百倍。
必须追根探源才能确定人的各种义务。此外,我刚迈出的一步,以及我因此而处于的现状,使我们不得不谈一谈宗教。大家已经知道,《萨瓦副本堂神甫》这本书中至少绝大部分是以正直的盖姆先生为原型的。只不过是,由于谨慎起见,他不得不在说话时有所保留,所以就某些问题谈起来就不太直言不讳了。但尽管如此,他的箴言、他的见解、他的想法甚至他劝说我回归故乡的话都一成未变,都同我日后所发表的一模一样。因此,我无需详细记述任何人都能理解其要旨的一些谈话,我只是想说明一点,他的那些明智的、但起初并不见效的教诲,是我心中德行和宗教的胚芽,从不枯萎,只等一只慧手去培护,便会开花结果。
尽管我那时对改教还不坚定,但我仍旧是挺激动的。我非但不讨厌他的谈话,反而颇感兴趣,因为他的话意简言赅,尤其是其中满含着某种真心的关怀。我原本就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对希望我好的人比对为我做了好事的人更加敬重,而且在这方面我的感觉是不怎么会出差错的。因此,我真心热爱盖姆先生。我可说是他的第二门徒,而这在当时,就给了我无法估量的好处,把我从因无所事事而引向的罪恶斜坡上拉了回来。
有一天,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拉罗克伯爵会派人来找我。以前,因为不得不去,又跟他说不上话,所以挺厌烦的,就再也没有去过他家。我以为他早就忘了我了,要不就是我给他留下了坏印象。但我想错了。他曾多次看见我挺高兴地替他姑妈做事。他甚至还对他姑妈说过这事,而且,连我本人都忘记了的时候,他还跟我提起过。他热情地接待了我,对我说,他并没有对我空许愿,而是在想法安排我,并且成功了,会让我慢慢有出息的,但以后的路就得靠我自己去闯了。他说他要送我去的那家人家很有权势,名声显赫,我无需其他保护人就能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