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之谪仙怨+番外 作者:梨灼(晋江2014-05-29完结)-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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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是百官走程序式地呈报上各自管辖之地的事,事无巨细,皆要上报给皇帝,有的事好,有的事坏,尽数都要交给皇帝一个人去处理。可今日炎禛听着那些听惯了的国家大事,却全部只是左耳进右耳出,这边丰登收成,那边洪水淹城,他除了脸面上还是一副在听的样子,早已身在而形不在,思绪不知飘忽到了哪里。甚至于下朝之时,都要福禄再三提醒才能回转神来,也让所有的大臣都清晰地察觉到了他今日的反常。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卷 道是相思 相思难思 第十八卷(1)
听完报告收完奏折之后下朝,要是放在平时,福禄不需要皇帝吩咐就知道应该摆驾隐月阁,只是今日,他却不怎么敢笃定了,又担心一问出口来也会刺激到皇帝,犹犹豫豫了长久,终于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咬牙问出来:“皇上,这会儿是该到哪儿啊?”
炎禛在翻看奏折的手一顿,目光也黯了黯,本想说就在千秋殿待着,可想了一想,还是慢慢合上奏折,轻凉地说:“去隐月阁。”
十六人抬的蟠龙步辇,稳重地行走在道路正中央的御道之上,队伍浩浩荡荡。此时阳光正盛,将一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若是能从上方俯瞰,便如同一条笔直的河中央静静前行的一叶小舟,安宁又寂寞,仿佛是庄穆寂静的地方里唯一还有点活性的东西。
步辇驾临到隐月阁门口,皇帝在福禄的搀扶下威严走下来,一路阔步昂首走向前。楼阁的第三层栖着鸿儿,抬起纤长的脖子展翅欲飞,活像是楼阁上的雕像。
隐月阁里的人大约本也是和福禄一样的想法,以为皇帝不会来这儿的,至少近日不会再来。但没想到皇帝还是坚持不懈,过往不究地来了,连忙受宠若惊地跪迎,一边嘴上喊恭迎皇上,一边心里佩服皇帝的专情和月妃娘娘的神奇魅力。他们的娘娘,可当真是使得三千粉黛无颜色。
皇帝目不斜视,径直路过一屋子跪倒的人,走向里头,绕过寒梅折屏,当即就对上了正在逗着大叶紫檀鸟架上一只相思鸟的连琼。初冬气候转凉,却见她在屋里只穿了件单薄的秋装,丁香色的彩度衬得她皮肤更白,犹如上好的瓷器一样无暇透明。连琼正拿着根杏花玉搔头,跟相思鸟玩得不亦乐乎,那鸟羽色华丽,莺啼婉转,在连琼面前恍若有灵性一样。而连琼面对着它,表情温柔,眉目里有淡淡的欢喜,似乎没有一点点旁的事情可以去扰乱到她。
炎禛看了会儿,对她的万事不能感其心觉得既佩服又失望,是否在她的眼里,自己就真的是一点点也不重要的,所以他们之间不管怎么样了,她都觉得没什么值得在意。或许是吧,她就是如此一个人,自己也再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一次又一次,总是该习惯了的。那么他今天来,可又是为了什么呢?让自己彻底死心,还是,还想妄图挽回,只卑微地要她陪在身边就好?
如果是在今日之前,他大概是可以选择后者的,毕竟在不能掌控的感情面前,谁都是卑微如尘的,可现在,他们之间已不仅仅只是爱与不爱,还有爱的是谁的问题。自己的妻子和弟弟,还真是会让他难做。要么狠心一点拆散他们,自己做个至少还能得到她的人的坏人,要么成全,做个被人耻笑,且再也与她无关的好人。
炎禛几步走上前一些,锦靴踩在地面发出的近在咫尺的声响终于是让连琼发觉了,她缓缓地转过身来,动作慢得一如昨日收回自己握空的手,只是那时是无力绝望,而这次则是不敢相信。
杏花玉搔头在见到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时乍然落地,掉落在地面摔成两截,中间还有无数的粉末。清脆的玉碎声惊得相思鸟在鸟架上跳了一跳,连琼如同从梦中惊醒,心里早已是波澜壮阔,面上却装了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大概是相处太久之后从炎禛身上学的,都说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就会变得越来越像,这一点连琼无疑诠释得很好。
她站在原地,眼里是掩不住的惊喜,晶亮澄澈,声音不稳:“你来了?”
炎禛看她时如同蒙了层薄薄的雾,有一句经久不衰的情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用在他们身上,却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他只觉得那平时看来多欢喜的笑容,今日却叫他不怎么是滋味,于是撇开一点视线,垂眸随便看向一个方向,他也想尽量露出一丝体面的笑意,可发现自己怎么也做不到,原来在连琼面前真实得太久,如今想要像对待别人一样对她逢场作戏,也是不行了的。炎禛最后也只能阴郁地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也摸不着头脑的话来:“看来你在这儿,过得挺好的。”连琼自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一时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就看见炎禛眼神一动,末了自己又补上一句:“那我就放心了。”
虽依旧听不懂这两句话里的意思,可仅从说话人的异常语气和表情,就能很明显地知道他心情十分不好,说出的话也和心里想说的无关。连琼很知晓炎禛是在气什么,不就还是为了昨日那档子事,他的气性还真是大啊。她一方面好笑他孩子气似的小心眼,一方面则心酸着他对自己的不信任,交杂出一种难言的苦涩心绪。通过昨日炎禛对她的所言所语,她也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大抵就是件器物,喜欢的时候,就宝贝上了天,但要是别的人多看了那件器物一眼,君王的占有欲难以想象,而且谁又会给予器物信任,他就会舍弃那件器物的,就像她昨夜那样,像极了被打入冷宫。
有的人,她可以要的很少,但必须是最真最好的,否则,宁缺毋滥,所以她也已经想好,对自己发过了誓,从此以后,炎禛和自己再回不到从前,那段感情,它活在昨夜之前,死在昨夜之后,永远都会是最美的模样,而至于现在他们之间,她能够做到的,也只剩下和他相敬如宾,就这一点对于自己来说也已实属不易,这也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若再卑微,她近日来方才挖掘出的骄傲则不会允许。
“有劳皇上费心挂念。”有礼疏离的话一出口,她才发现并不是太难开口,或者这的确是一种最好的,最适宜他们的相处模式。连琼微漠地笑着说,“臣妾在这儿一切都安好,倒是皇后娘娘和其他几位娘娘,皇上有时间就该多去看看她们。”
“你倒是大度。”炎禛听得这句话,终于是轻笑了出来,她何时也学会这样贤淑了,还是说是她根本一点也不想见到自己,亟不可待地想把他推开。那么以前,她也曾口口声声让他留下,难道都是假的吗?炎禛啊炎禛,你爱上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冷心的人?他如今也只剩下了苦笑自嘲一种表情,声音略显疲惫道:“我不是来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的,她们与我无关。今天我来,只问你一句,连琼,你敢笃定,你是把步摇弄丢了吗?而不是,送给了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卷(2)
哪怕是用来保持最后体面的笑也再挂不住,连琼像看陌生人一样打量着眼前的人,眉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这个无比面熟又无比面生的人,究竟是谁。当初第一眼见到他时还觉得面熟些,可现在相处的越久,反而倒陌生起来了。如果他还是她认识的炎禛,为什么会三番四次说出这种话来伤自己?她甚至多希望面前的这个人不是真正的炎禛,那些伤害都只是自己的一场噩梦,梦醒过来,他还是会满眼宠溺温柔地看着自己。可是,这毕竟不是梦,眼前的人也确实就是他,自己永远也看不透的他。
连琼盯着他乌黑的眼睛,沉痛又无奈地说:“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不,是你从来都不相信除你以外的别人,而我恰好是那别人里的一个。那么你就算问我千百回又有什么意义呢?在你的心里早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我只想听你认真地回答一次。”他专注地说,“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你。”
好无私大度的信任,连琼却并不觉得有一点感动,要是他真的有这么信任,何必还来问她,他根本做不到他所说的,又何苦再费心思变这样一个好听的谎言出来,难道还是想让自己感激涕零于他的皇恩浩荡?她可受不起这样的恩泽。
朝眼前的人走近两步,似是想要看得清楚,裙摆曳地,向来动如脱兔的她如今也已能静如处子。微微抬起了一点头来,两人的角度正好呈现出一幅深情对望的模样,身后的相思鸟也是一个极好的祝愿。连琼大约是头一回用那样温柔的语气说话,她望着他,说:“恐怕是要让皇上失望了,您送臣妾的步摇,臣妾的确是把它送人了。”
在连琼走近一步说出这句话之后,炎禛也往前俯了俯身,两人几乎就要相触到,近在咫尺,而相隔甚远。嫉妒的愤怒让他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炎禛耳边只反反复复回荡着连琼承认的话,眼前也不断浮现那具被炎祺握在了手里的步摇。连琼和炎祺,炎祺和连琼,而他自己倒成了个外人,积压已久的愤怒终于在此刻统统爆发,炎禛顺手将能够到的一整套青瓷茶具尽数拂到了桌下,震耳的破碎声。
瓷器落地,多么金贵脆弱的东西掉到坚硬的地上,变戏法似的只一瞬就化作了渣末,再也看不出一点原本的样子,一切都已不可挽回,为时已晚。
相思鸟被巨大的声响一惊,吓得直拍翅膀想要逃,只不过脚上被束缚住无法飞走。连琼也被吓了吓,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炎禛的怒气还没有完全发完,双眼泛红地紧紧扣住了连琼的下巴,动作快而狠,目光凌厉得没有一点温情。
守在外边的福禄本就深知炎禛的心情不好,一听里头的动静不大对,连忙就朝里面喊:“皇上,什么东西碎了,可要奴才进来收拾?”
“闭嘴!”炎禛一转头回得简洁明了,福禄便再也不敢多烦他一句,安分地继续守着,只当刚才什么也没有听见。
连琼毫不屈服,和他对视,甚至还面带有淡淡不屑,这无疑是更加惹恼了一位君王且男人,但她似乎并无所畏惧,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火上浇油地激他:“你这样一个人,还奢望谁真心对你?”
被她的一句话戳中痛处,炎禛已是气得发抖,从没有情绪的他动起怒来,果然是有撼天动地之势,天子之怒,流血千里。他忽一转手掐住了连琼的脖子,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够轻易扭断,但他虽气,终究还是没有掐得失了轻重。怒发冲冠注视着她,一步步向前逼近,直至将她逼至墙角处,眼神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灼痛对方更灼痛自己,但他早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手中握着的脖颈光滑纤细,他不舍得捏碎。可是,这么一副柔顺外表下的心,怎么也可以那么冷硬。
炎禛如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另一只手疯狂捶打在墙上,一拳又一拳,如同没有止尽。连琼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一吓,表情霎时凝滞,可看着他无休无止地伤害自己,又不禁替他心疼无比。
炎禛将所有的愤恨都释放了出来,墙上已有了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他却还是像一点也没有知觉。血红的眸乎冷厉地朝她一瞥,寒光刺骨,恶狠狠地吼出一句话。
“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
又一次甩袖而去,连同带倒架子上一个插了白梅的花瓶,瓶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