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在上-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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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朱眼皮一跳:“哦?何事,说来听听。”
他态度愈发恭敬:“听说百翎在崆峒大闹,被上神扣在崆峒,小神想为她求个情……”
说起百翎,他的神色略有些复杂,当年姝鸾铸下大错,却把所有的罪责推给了百翎。君上罚她守千神冢时,她一言未发,只是抬眼看向他。明明,只要他的一句话就能为她脱罪,他却没有。他至今都忘不了她的眼神,那般平静,却又那般难过。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是最关键的时候,他却因为护短,选择了牺牲她。那时他想,她好歹是凤族之人,性子又坚强,就算受到重罚也不会倒下。可是姝鸾不一样,姝鸾出身鸾鸟族,身份低微,在族中多受歧视,如今还未在族中立稳,便被记一大过,日后只怕永远也抬不起头,他必须要护住她。
他不知百翎可曾怨他,他只知道,自从做了那个决定,他每一天都不开心。
当年,君上罚她入千神冢守陵千年,可是,千年过去,他亲自到千神冢前接她,却只等来她淡淡的一句:“百翎还有些事没有想明白,愿意继续守卫千神冢,直到明白之日为止。还望上神代为向君上转达百翎的意思。”
凤仪想,若非此番千神冢出现异状,他只怕再也见不到她。他很想问她是否已将未想明白的事想透彻,她却连单独与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将情绪敛好,对沉朱道:“百翎守了三千年的千神冢,不通达人情世故,冲撞之处,还望上神包涵。”内心情绪翻涌,表面却平静,“小神想去接她回来,请上神恩准。”
沉朱闻言道:“我倒是把这茬忘了。你择个日子去领人吧,只消说是我的意思,不会有人为难你。”
他暗中松了一口气,道:“多谢上神。”
一抬眼,却见少女正盯着自己,她盯了他一会儿,开口:“容本神多嘴一问,百翎对你而言,很重要?”
他怔了怔,道:“同族之人,自然亲若手足。上神何出此言?”
少女淡淡道:“唔,只是觉得你提起她时,好像很难过的样子。”笑了笑,“约莫是本神多虑了。”
凤仪为此话略微有些失神。
凤止看向沉朱的侧脸,勾了勾唇。这丫头有时迟钝,有时却又出人意料的敏锐。凤仪与百翎那档子事,他看了多年才看出些端倪,今日竟被她一句话就戳破了,也不知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再看愣在那里的凤仪,暗自摇头,他当年挑中凤仪,是因他脑子好使,可是遇到脑子更好使又会装傻扮弱的鸾鸟族的小丫头,却反而被耍得团团转。
当年他罚百翎守千神冢,是看出在姝鸾面前,她那般死板的脑子只有吃亏的份,倒是不妨让她去千神冢中避一避,他也好找个机会点化一下凤仪。只是后来诸事繁忙,便将这件事给忘在了脑后。听说凤仪对姝鸾宠爱有加,只怕想要点醒他,也不是那么容易。何况男女之事,他这个做长辈的不好过度参与,只要姝鸾不触到他的底线,他也并非容不下她。
凤止拉上沉朱,对凤仪道:“把百翎接回来也好,不过,你确定不需要问一问姝鸾的意见?”
凤仪微顿,握住拳头,道:“此事是我的主意,由不得她做主。”
行到殿外,沉朱好奇地问身畔凤止:“姝鸾是谁?”
凤止道:“凤仪的姬妾,不过,离正妻也不远了。”
沉朱一顿:“他竟娶妻了吗?”不等凤止回应,就感叹出声,“你这么老都没成亲,他怎么……”撞到凤止的笑脸,把余下的话吞下去,“没什么。那边的花好像开得比较好,走,瞧瞧去。”
凤止抄着手跟上去:“本君这么老,阿朱可会嫌弃?”
她已跑到桃花树下停好,伸手去够花枝,耳根有些发红:“你再老一些,也没关系。”
他行到她身后,一只手压在她肩头,另一只手则轻松将花枝折下,送到她面前,在桃花香气中,道:“既然阿朱不嫌弃本君,那择日与本君成亲,好不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命犯桃花,甘之如饴()
沉朱为他的这句话怔了怔,良久,才接过他递到面前的桃花,转过身面对他。
少女矮他一头,白色的宽松绣袍下,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想起初见她时,她隐去倾城的相貌,一副人类少年的模样,虽然貌不惊人,却气度散朗,尽管时不时对他张牙舞爪,作为一个姑娘家也不够可爱,他却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遇到她之前,他没有想过自己心仪的姑娘应该是什么模样,遇到她之后,他觉得无论她是什么模样,他都会喜欢。
所以,他喜欢她,大抵同皮相无关。他活了这么久,身边从不乏美人,若是那般容易就耽于色相,世间也就没有凤止了。
可若是问他喜欢她哪里,是何时喜欢上的,却也不大好说。他只记得,在拒绝她之后,他有些舍不得。也许那时便已隐约为她倾了心,可是明确地发现自己对她动了邪念,还是在她当面将玉玦扔进太虚海的那一刻。望着她冲入雨中的背影,他有些心疼。那一刻,他便知道这场桃花劫他是绕不过去了。
他最终下定决心,是风月楼地宫中她为他吮毒的时候。上古那么多场劫难,他从来都不避不躲,渡得过去是造化,渡不过去也是造化。
既然都是造化,他又何需顾虑。
这般想着,双手落至少女的腰间,将她轻轻揽住。
他垂眸凝视她,眼神深情而专注。
望着面前的男子,沉朱恍惚地想,好似,将终生托付给这个人也无妨了。
可是,她的理智尚在,定了定神,迎向他的眼睛:“凤止,若这句话是问阿朱的,她的答案自然是好。可是,若这句话问的是崆峒帝君沉朱……”她的眸中有不忍滑过,语气却决绝而坚定,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她不能嫁给你。”
也许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凤止的神色不变,唇角依然噙着浅淡的笑意,眼睛里却少了些温度,淡淡问她:“理由呢。”
她反问他:“你便没有想过与我成亲之后的事吗,是你陪我回崆峒,还是让我留在凤族陪你?”
凤止闻言,轻敛下双眸:“阿朱,本君不能离开凤族。”
她将桃花捧在胸前,眼中有失望一闪而过,敛去情绪,她露出释然的表情:“是啊,我也不可弃崆峒于不顾。”努力做出一副豁达的模样来,“这世上许多男女有缘相识,却无缘走在一起,能够走在一起的,也未必就是良缘。那一纸姻缘书固然珍贵,却终还是抵不上两情相悦。你能喜欢我,就已经是我的求之不得。”朝他挑了挑眉,神色一派云淡风轻,“日后若有缘,还能一起赏一赏桃花,不也是风雅乐事?”
说着,身子往后撤了撤:“如此一来,也不必害怕婚后会相看两厌了吧……”眉眼低垂下的瞬间,却不自觉流露出一抹寂寥。
凤止没有看漏她的细微情绪,将她后撤的腰身稳稳停住,又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她方才说他是她的求之不得,可是于他而言,她又何尝不是他的命犯桃花。
望着她怔然的表情,眸色渐深:“阿朱这般努力说服自己,本君都不好不信了。”趁她发愣,将她按入怀中,声音沉而缓,“可是,本君宁愿把赌注压在那份姻缘书上,也不愿再将你我的未来交给虚无缥缈的缘分。”轻道,“阿朱,本君不信缘分。”
隔着衣袍传来男子有力的心跳,沉朱听到他道:“本君只信自己。”
沉朱握住花枝的手垂落下去,浑身的力气也松懈下来,他的怀抱很暖,有桃花清香,她贪恋地嗅着他的气息,小声道:“凤止,你到底想让我如何是好。”
方才,他也分明说了不愿跟她回崆峒,此刻,却又说这番话来动摇她。
这不是耍赖吗。
他却轻声问她:“阿朱,若是这世上再无凤皇,只有凤止,你可愿意把阿朱交给他?”
沉朱脑子没有转过弯,道:“什么意思?”这家伙,为何总是这么绕来绕去,何时才能学会有话直说?
他将她抱得紧了些:“我的意思是,将千神冢托付出去,把君位传给凤仪,自此离开凤族……”
沉朱闻言一顿,迟疑:“可是,你久久不将千神冢交托出去,是因为五行封印少了火之印吧。除了我体内的焱灵珠,还有什么能……”神色凝了凝,沉声,“凤止,你莫不是要以上神的修为去换一道封印吧!”以他数十万年的修为,的确可以保千神冢的封印无虞,但是如此一来……她的声音凛了凛,“我不许你这般胡来!!”
他将她的脑袋按回去,语气里有些叹息:“所以,如此一来,我就会变成一个没用的神仙,再也无法保护你。”说罢,轻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阿朱,你愿不愿意为了本君,把崆峒托给其他人,白泽也好,夜来也好……”缓了缓,道,“我们离开仙界,遁入红尘,以后不再过问六界的俗事。”
他做她的穷书生,她做他的阿朱姑娘,或许,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
说到此处,青年的神情柔和下来,道:“本君的意思是……阿朱,离开崆峒。”
怀中的姑娘许久都没有反应,隔了会儿,才听到她茫然的一声:“你让我……离开崆峒?”
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凤止于心不忍,可是,唯有她离开崆峒,他才能放心。不知不觉将她越拥越紧,仿佛一松下力气她就会离开一般。直到怀中传来少女闷闷的一声:“凤止,我透不过气了。”
他这才松开她,她退了一步,皱着小脸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凤止,你何时学会了开玩笑。我虽不成器,却也是龙族的后人,也是除墨珩以外唯一一个……”说到此处突然顿住,失神片刻,口中悠悠蹦出一个名字,“浮渊……”
将这个名字含在口中沉吟片刻,突然抬头望向凤止,道:“凤止,你方才说的话先放一放,我要弄明白浮渊是谁!”
凤止理着衣袖,苦笑,这丫头还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浮渊的身份扑朔迷离,的确有些令人在意。这世上甚少会有他不知道的事,可是关于浮渊这个名字,他竟一无所知。想起阿朱的性命曾经悬在此人的一念之间,神色就隐隐发沉。如果他晚去一步,不,他去时便已经晚了。若是那个男人有动她的念头……
他没再想下去。他不愿想,也不敢想。
沉朱却丝毫也没有留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沉吟:“唔,此事墨珩应该最清楚,可他一定不会告诉我,都一百年了,他竟还在气头上,连见都不肯见我,委实小气,他从前可没有那样小气。”垂下头,显得有些落寞,“与天族的婚约作罢一事,只怕已经传到他耳中了吧,不知他会不会动怒。”抬起小脸,认真地问他,“你说,我要不要回去负荆请罪?”
凤止却将手搭在她肩膀上,道:“你不是想调查浮渊的身份吗,本君认识一只妖,在打听消息方面很有些门路,或许可以托他想想办法。”
话题虽然转移的有些生硬,但若是继续方才的话题,她只怕又要提回去一事。虽然纸包不住火,墨珩的事早晚要捅破,可是,他私心却想让她多蒙在鼓里几日。多蒙在鼓里几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