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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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颂之笑了笑道:“那是自然。”
尔后看向楚箫,依然一脸严肃,“楚箫,四年前六月十五,卓仲坤在百花阁被害那晚,你身在何处?”
楚箫迷瞪了下,一句“卓仲坤是谁”险些出口。
仔细想了想,四年前,杏花楼,姓卓
哦,永平伯世子!
楚箫想起来是谁了,讪讪道:“回大人,四年前的事情,我哪里还会记得。”
裴颂之拿起案台上的状纸看了看:“你是否曾当众说过,卓仲坤配不上你妹妹?”
楚箫又想了想,点头:“应该说过。”
“根据永平伯所言,世子洁身自好,鲜少去烟花柳巷。偶尔去那么一次,恰好遇到醉酒的守城武官,被那武官打死。酒醒之后,武官认罪,被处以斩刑。去年,永平伯意外发现那武官的家眷迁往了洛阳,购置大量房产,俨然是发了一笔横财。”
楚箫听的云里雾里。
裴颂之继续道:“永平伯心中起了疑,开始从那武官着手,调查世子真正的死因。得知那武官在凶案发生前的一段时间里,曾频繁出现在吏部尚书府的后巷子里。”
“这也未免太牵强了吧,那条巷子又不只住我一家,而且路人往来,多不胜数。”
楚箫听明白了,终于知道自己为何身在大理寺,惧意消散,反而觉着有几分好笑,“再说了,我为人兄长,在我眼里世间没有哪个男子可堪与我妹妹相配,说卓仲坤不够格,也只是随口之言罢了,何况亲事又未正式定下来,我犯得着去杀人嘛我?”
裴颂之冷冷道:“然而,那武官和楚大公子一样,也有个妹妹,生的如花似玉,数年前曾被几个无赖当街调戏,正是你楚大才子和虞清虞少帅两人解的围。”
有这么一回事么?
楚箫没有任何印象,要么是忘记了,要么是妹妹做的。
原来与凶手扯上了关系,难怪会惹人怀疑了。
裴颂之从案上找出一份证词:“还有这个,卓仲坤遇害当天,曾遇到一位同窗好友,言谈间,他提及自己是前往百花阁赴宴的。既然用了赴宴二字,必定是有人相邀,但刑部当时并未注意这一处,或者说,是在某种权势的干预下,刻意忽略掉了。”
楚箫心头莫名生出几许寒意:“那与我有何关系?”
裴颂之终于将杀手锏取了出来,提着一封信展示给楚箫:“世子死去以后,永平伯伤心不已,将他的卧房和书房都封存起来。如今既起了疑心,便掘地三尺,终于从世子浩瀚的藏书中找出了一册,内里夹着这封约他前往百花阁的书信,虽未署名楚大才子号称诗画双绝,想找你的墨宝对比一下,并不困难”
楚箫盯着那封信笺上的字,果真是妹妹的笔迹!
他心中巨震,难不成妹妹不想嫁去永平伯府,雇|凶杀人?
不可能!
是有人想陷害妹妹,不,是陷害他啊!
可恶!
心中那几许寒意悉数被怒气驱散,楚箫磨着牙,究竟是谁如此阴毒,不但设计着杀死妹妹的未婚夫婿,还想嫁祸给他!
若非永平伯世子个性低调,信函也当墨宝似的藏的严实,早在四年前就把他给牵扯出来了!
*
楚谣从床上醒来时,饿的头昏眼花。
她在楚箫身体里是吃饱了,自个儿的身体却昏迷一整天,浑浑噩噩的。
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敛了敛精神,她才下了床。对着铜镜理了理乱发,尔后一瘸一拐走出房间。
“小姐!”不只门外左右各两个,连院子四角也都站着家仆。
“去前院问问我父亲回来了没有。”楚谣心里惦记着哥哥,但此事应该尚未传到家里来,她询问毫无意义。
去了一个家仆,回来时带着侍女春桃,端着一碗温香软蠕的米粥。
“老爷还没回来呢。”春桃将米粥放在桌上,“小姐您睡了一天,先吃些粥暖暖胃吧。”
楚谣因为和楚箫之间的特殊感应,没有太过贴身的侍女,春桃算是与她最亲近的。
坐在桌子前,楚谣拿着汤匙却毫无胃口,垂眼想事情。
春桃习以为常,不劝不多话,安静站在一旁,等粥冷了换上新的。直到换了三回,终于有家仆来报:“小姐,老爷回来了,舅老爷也一起来了,去了老爷书房。”
“铛”,楚谣丢了汤匙:“我过去。”
春桃搀扶着她走出房门,代步的简易椅轿已在院中候着。
楚谣被两个家仆抬着出了院子,在椅轿上轻轻揉着膝盖,每次从哥哥身体里回来,她才会真切感受到自己是个没用的残废。
半刻钟后,椅轿落在楚尚书的书房外。
楚修宁听见家仆请安的动静,主动打开了门,表情凝重:“阿谣,进来。”
楚谣走了进去,见到谢从琰在里面坐着,已经脱去戎装,换了身暗色常服,少了几分为威凛,添了几分稳重:“小舅舅。”
谢从琰点点头,没有说话。
楚谣去他身边坐下,看向楚修宁:“爹,我一直心神不宁,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谢从琰拢了拢眉:“谣谣,你先前不是说,你与阿箫之间的双生感应没有了么?”
楚谣回道:“先前寺庙遇袭,又回来了。”
知道她可以附身楚箫的不多,但双生感应这事儿,并不是个秘密。
楚修宁归家听闻女儿睡了一整天,心里早已有了数,当着谢从琰的面不好说,简要提了提楚箫今天的遭遇。
前头是楚谣的亲身经历,她听的心急,后头大理寺的问询,又听的她心惊,颤声道:“哥哥真被大理寺收监了?”
楚修宁叹气:“一应证据环环相扣,全都指向了他,没办法。”
“这明摆着就是刻意诬陷。”楚谣气恼,“谁会那么蠢,留下书信作为证据?”
“能洗的干净,才叫诬陷。”楚修宁捏着眉心,“除了永宁伯家,没人会在意真相。”
“那爹认为,对方的最终目的,是为了陷害哥哥,还是谋害世子?”
“世子有什么好谋害的?永平伯在朝中早就没有势力了,说到底还是冲着我来的,冲着太子来的。”
“会不会是袁首辅?”
“应该不是。”谢从琰开了口,“若是袁家一派刻意陷害,以他们的手腕,不会将事情压了四年都不吭声。”
“恩,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树敌众多,许多人都有可能。”楚修宁思索了会儿,看向谢从琰,“阿琰,我正要问你,为何要去向圣上请旨?此案交由锦衣卫去查,比落在大理寺手里好,毕竟大理寺多半是袁首辅的人。”
此事楚谣也很疑惑,询问的目光投向谢从琰。
“我信不过寇凛。三司会审,起码摆在明面上,谁都能看得到,有人想从中作梗并不容易。可锦衣卫办案,我们就只能听个结果。”
谢从琰垂着眼睑,“姐夫,你有没有想过,此次东宫失窃,我们腹背受敌,寇凛从中获利最多,万一他为了复职,早已和袁首辅暗中勾结上了,准备联手对付我们,扳倒太子”
楚尚书皱眉,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可能性不大。
楚谣默默听着,认为完全没可能,寇凛从姜行手里救下她的那夜,先不说是不是从蜀地赶回来的,绝对是在披星戴月连夜赶路,可见圣上召他回京复职,亦在他的预料之外。
但她对朝政斗争没有经验,不敢妄言。
“姐夫,寇凛派了暗卫调查我。”谢从琰淡淡道,“不知想做什么。”
“锦衣卫在调查你?”楚修宁微惊。
谢从琰“恩”了一声。
楚修宁沉吟:“你的顾虑有道理,寇凛这贼子奸诈多端,与他合作的确战战兢兢,不如撇干净了,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咬了一嘴毛。”
正说着话,门外报:“老爷,刘大人王大人他们来了。”
“阿谣你先走。”楚修宁指了指书房后门,他还要和门生商讨一下,准备应对明日袁党一派对他“子不教父子过”的攻讦,想想就头疼。
“爹您保重身体。”
楚谣起身之时,谢从琰也跟着站了起来,楚修宁知道他不喜欢和文臣打交道,也就没拦。
刚出了门,楚谣脚下发软,摇晃着便是一个趔趄,被谢从琰从身后扶住腰肩,勉强稳住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待她站稳后,谢从琰立刻收回手,负在身后。
“我今日困倦,睡了一整日,不曾进食。”楚谣沿着回廊慢慢走,想去不远处的花厅坐一会儿,稍后她爹忙完了,她还有事情要问。
路上远远听见有小孩子轻微的嬉笑声,她望过去,瞧见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在假山下跳舞嬉戏。
她恍惚想起自己在她们这个年纪时,似乎也曾迷上过习舞。学了新舞,时常拉着哥哥跳给他看,哥哥一边斗蛐蛐一边敷衍着拍巴掌赞美她。
她觉着无聊,便找上小舅舅。小舅舅总是很认真看完,然后再拍巴掌赞美她。哄得她极是开心,还曾说过往后只跳给小舅舅一个人看这种孩子气的话。
从前太过遥远,楚谣也没深想,走进花厅里。
谢从琰跟在她身后,在门口停住脚步,吩咐路过的侍女去找春桃,端些吃食过来。
“等等。”他朝假山方向一指,“那两个是谁家的孩子。”
侍女眺望过去:“是厨房赵大娘和”
谢从琰不等她说完:“告诉杨总管,连着家人一起撵出府去。”
他表情淡淡,语气也不重,侍女却一连打了几个寒颤:“是,舅老爷,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儿,春桃又将温热的米粥端了上来。楚谣心中烦闷,嘴里寡淡的很,碰也没碰一下,问谢从琰:“小舅舅”
谢从琰将碗里的汤匙拿起来:“虚弱的拎不动勺子?需不需要我喂你?”
楚谣尴尬着接过汤匙,勉强吃了口粥,再问:“三司会审的日子确定了么?”
谢从琰摇头:“没那么快。”
楚谣:“那些人证”
谢从琰:“乖乖吃粥,吃一口许你问一个问题。”
楚谣苦着脸,一连吃了好几勺子。
谢从琰见她委屈的样子,唇线微微上提:“凶犯的家人,已被永安伯秘密控制起来了,如今就藏在京城里。还有那位提供证言的‘同窗’,大理寺不肯告知是谁。”
楚谣想不通了:“既然永平伯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为何不上告,而是选择直接刺杀哥哥?”
“因为他心里清楚,即使拥有的证据再充足,他也未必会赢。”谢从琰语气冷冽,“即使让他赢了,即使阿箫当真买|凶杀人,也不会被判死刑,最多流放,在关外逍遥几年,待太子登基,以太子与阿箫的交情,随便找个赦免的理由,阿箫就回来了。”
楚谣微动了动唇,竟无言以对。
谢从琰又轻慢的补充一句:“人命?真相?刑律?在权力面前,根本一钱不值。”
楚谣听罢心情复杂,不再问了,闷头喝光了粥。
刚放下勺子,谢从琰已将帕子递了过来。楚谣接过手中,春桃进来道:“舅老爷,小姐,锦衣卫那位段大人又带人来了。”
寻常府邸若有锦衣卫上门,第一反应都是抄家抓人。
楚谣的第一反应却是:段小江今日拿下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