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第7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们对不起”
当天,阿明去学校交了退学申请,办事的女老师问他:“你确定吗?”
阿明看着她隐隐透出不耐的面庞,忽然道:“老师,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对方闻言一怔,想要说点什么,可少年已经走远了。
这个问题,同样也回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他们做错了什么吗?
答案其实很明显。
明明不该由孩子们来承担大人做错事的后果,可现实就是这样丑陋无奈,卫余以温暖的灯光,舒缓的音乐,温馨的布景来衬托这份残缺,更加的残忍和触目惊心。是谁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场景不断变化,最小的弟弟饿了,不住的哭闹,想要吃东西,可是家里的奶粉已经没有了,水电也被房东停掉了,阿明只能抱着他,一遍一遍地哄劝,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会觉得饿了。
那一段真的是拍的很美的,灯光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打在少年的脸上,配合着他口中断断续续的儿歌,说不出的温馨美好。
顾阳扬起头,睫毛不断上下颤动,像是蝴蝶在扑腾它的翅膀。他的脸庞越来越消瘦,却越来越美,大大的眼睛已经成了脸上最占地方的存在,让人不敢看,不忍看。
他对着镜头,轻声细语地说出每一句台词:“原来,什么东西都是会过期的,牛肉罐头会,酸奶会,人也会。”
“也许,我们就是过期了吧。”
他的长发蜿蜒到脸颊两侧,勾勒出一个过分明显的轮廓,灯光师配合的恰到好处,整个场面都美的不可思议,他又一次,又一次哼出了那梦中的小调。
“啦啦啦啦啦”
那是阿明记忆之中,父亲最爱哼的小调,所有的孩子里,只有他知道,他紧守着这份荣耀,无比的快乐和骄傲。就像是看到母亲留给他的字条的时候,上面写着要他照顾好几个弟弟妹妹。
阿明,拜托了,妈妈走了。
明明应该悲伤,明明应该难过,可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一天,是的,母亲会像父亲一样离开,这个念头根深蒂固地扎在他的脑海中,人们以为孩童什么都不懂,可其实他们敏锐的直觉已经告诉了他们一切真相。
可就算是这样,阿明也怀着美好的想象,也许,也许,如果他表现的好,妈妈有一天会回来,会看到他照顾好了几个弟弟妹妹,会高兴地对他笑,温柔地摸他的头,说他干的漂亮。这样,他的一切付出就有了回报。
他是被器重的。
他是被爱着的。
怀着这样甜美的心情,他再一次陷入睡梦,明明看着是如此不堪,偏偏又透出几分脆弱的美来。
“cut——!”卫余大喊了一声,这场戏过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喊声,楚今夜才从戏中清醒过来,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不需要太多解释,就看懂了整场表演企图表达的意图。
这本来是该高兴的,是该为顾阳感到骄傲的,可他此时的心沉甸甸的,只想走过去,抱住他。
他也这么做了。
当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时,顾阳是有一刻茫然的,可他很快就清醒了,看到楚今夜,高兴地道:“您还在呀,楚先生。”
楚今夜嗯了一声,表情还是很沉重。
顾阳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他轻快地说:“不用为我担心,楚先生我已经知道阿明是怎么想的了。”
但是他和顾阳都很清楚地明白,这不是可以一笔带过的事情。
他顿了顿,说:“我最近有点忙,一直在处理公务。“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顾阳偏了偏头,说:“这样啊,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了您,不好意思。”
楚今夜心中忽然生出极不详的预感,不仅是因为顾阳变化的语气,还是突然改变的敬称,他张口想要再说什么,顾阳却抢先他一步开口了。
“楚先生。”他问:“您打算什么时候把我送走?”
第七十三章()
购买够百分之六十可以正常阅读
所以;其他人对顾阳不看好;卫余本身是无所谓的,自己人知道自己事,只要顾阳能发挥出渭河战里那个水准,他就能咔咔咔给他剪出个神作来。
这就是天才的傲慢和能力。
出于这种心态;在让顾阳上去演时;卫余其实没有抱有很大的期望,他只是想看看顾阳到底准备的怎么样;是个什么路子,他就能知道该怎样更好的挖掘他。
表情丰富;就把镜头集中在脸上。
肢体语言出彩,就拍全身,多做动作。
在调/教演员这方面;卫余可以说是轻车路熟;他手下经过的木头桩子大花瓶不知几多;一个个都是骂声满满地来,赞誉满满地走;没道理碰上个真会演戏有灵气的还教不好了。
可他在看到顾阳在监视器中呈现出的面孔时;头一次感到了一丝空白。
镜头中的人,和现实中的人并不一样,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在大银幕上;一个眼神;一个回眸;都足以被铭记回味无数次。那些电视剧出身的演员,往往会控制不住自己,表演的过了火。所以真正能演好电影的,起码在镜头里,要不让人出戏。
顾阳的脸在镜头中放大,他的脸型不需要矫正就极为端正,而且非常小,头身比近乎完美,是上镜最需要的硬件,演员与生俱来的天赋。卫余本来应该在心中暗暗赞叹的,可他的注意力却被吸走了,被少年的眼睛吸走了。
那双眼睛,那样大,那样细腻,不讲理地霸占着他的视线。
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好像已经说尽了一切。
当顾阳开口说话的时候,卫余就知道,完了。
“我的母亲和父亲,很早就离了婚,那是一个下午,父亲离开了我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少年的声音很静,很清晰,语速恰到好处,不算慢也不算快,可每一个吐字中,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很好听,很想听。
“我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离婚,也不知道大人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有一天,他做了梦,梦见远方有梦,于是他醒了,走了。”
这段独白,他念的很慢,卫余的目光一直集中在他的眼睛上,怎么可以有那样漂亮的眼睛,那是真的会说话的,里面传递出来一种淡淡的疼。是的,你光是看着他,你就感到了疼。
“那一年,我六岁,现在,我十三岁。”
顾阳垂下了眼,卫余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可他继而发现自己放松的太早了,少年雪白的脸,乌黑的头发,微耸的肩膀,恰到好处地构成了一副画,他立刻拉远镜头——没错,这就是一副画,是一件艺术品。
“我长大了。”
伴随着一声叹息般的话语,少年又抬起了头,漠然地注视着前方,他的神情是如此的古怪,明明没有多余的动作,表情,却偏偏让人觉得奇怪,那双眼睛如同两个黑色的漩涡,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过去。
“cut——”
卫余立刻喊出了声,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喊了,他顾不得询问的副导演,将刚刚的镜头调出来,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越看,越是明白,他刚刚的想法成真了。
在刚刚不到两分钟的表演里,顾阳的表现堪称完美,他竟然——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剪切的地方!
他有微表情吗?他有小动作吗?这些应该是要分析的,却不是关注的重点了。当你对上他那双眼睛,什么都不是重点了,他就是那种带有魔力的演员,这种魔力,在渭河战的时候还只是堪堪露出冰山一角,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阿明是个怎样的角色?这个问题,卫余不是没有想过,不过他更期待演员的演绎,演绎之后,能通过后期处理使得这个角色和导演的意见逐步吻合。可是,他现在却觉得,他面前坐着的,就是活生生的阿明!
——那个十三岁就死去的孩子,就该是这个样子。
镜头里,顾阳轻轻抬起眼睛,朝他看过来,卫余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那真是毛骨悚然从脚底炸起到发丝。对方明明没有什么大的动作,面容苍白略带憔悴,衣服也谈不上精致好看,可他妈的,他竟然——竟然觉得美!
没错,当这个少年走进布景,站在灯光下,他就像是一件艺术品,是如此的美,这种古怪又奇异的美感,从镜头的每一个角落迸发,他很憔悴,他不好看,他虚弱苍白,还有点邋遢,可真是美,美的不可思议。
他才多大?
他才上镜几次?
卫余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旁人面对他时的感受,有一个天才,就在你面前,打破了你一直以来自信的常规,让你无话可说又不得不心悦诚服。
他定了定神,挥手示意顾阳过来,问他:“你为什么要耸一下肩。”
“我觉得那样比较好看。”
这是对的,在视觉构图上,确实是如此,卫余心情复杂,他确定了,这个孩子,有一种对美极强的捕捉力。
“你等下,把头再朝左偏一点,对,就是这样。”
他示意灯光师,将光再调暖一个度,显得场景更加迷幻了起来。然后对顾阳说:“演得很好,继续保持。”
顾阳点点头,他并不知道,从卫余口里听到这句话有多难,他从进入角色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一个人的世界,旁人的话语似乎隔着很远。
他又慢慢走回布景,陈娇饰演的长女走了进来,看见妹妹,少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那个笑,也笑的很是好看,起码那一刻,卫余的视线无法从他脸上移开,分明陈娇是个可爱的,漂漂亮亮的小女孩,但她和顾阳位于同一个场景的时候,她就自动被虚化了,变成了背景里的一部分,人们的目光,就是会莫名其妙地集中在他身上。
他长的好看吗?
他笑的开心吗?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神秘的感觉,牵引着你,让你将片子往下看,他的指尖,眼角,都在告诉你,这有故事。
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
卫余盯着顾阳,心中忽然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也许这次,不止一个影帝。
楚今夜因为他的沉默生出更加不安的情绪,他忽然想到白朗,当初他要他离开的时候,顾阳依旧平平静静的,他当时还觉得不快,觉得这孩子一点心都没有,好歹也是相处了几个月的人,说再见就再见,一点也不动感情。
现在想想,哪里是不动感情呢?
如果再动感情都会被分开,那动感情有什么用,如果一颗心已经千疮百孔,那还不如没有不会觉得疼。
顾阳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在乎他想什么,想要什么,他如果自己太把别人放在心里,只会被一次一次的伤害,践踏。
可这孩子就是这么傻,但凡别人对他有一点好,都想千方百计地还回去,他救了楚今夜的命,还觉得还不够,生怕对方厌了他,要赶他离开。
他哪里舍得呢?
楚今夜越想越难受,他真的想要顾阳找他多要东西,要什么都好,要什么他都是愿意给的,他早就习惯了汇聚在他身边的人伸出的一只只手,争先恐后地想要在他身上拿点什么。哪里会有人像顾阳这样,什么都不要。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