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劫-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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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燧族血脉重生魔主界渊之力,再操纵血脉之人,以其为人形兵刃。
大辰之盘最初检测出的魔血乃是自己,魔道目光亦全在自己身上。眼前一切,若非原音流忽然替死,本都是我一身灾劫——
念头至此,言枕词重重撞在石殿壁上,余势未消,于地面连连翻滚,最终重重倒在石城外城墙下。
这一掌之威牵动先前伤势,言枕词翻身而起之际,一口心血溅落地面。
未等周围魔道之人齐齐逼上,本紧随言枕词身后的端木煦忽然出现,二话不说,拉人就走:“师叔祖,走!”
剑宫长老倏尔而来,瞬息而去,眨眼便化天边之虹。
石城之中,明如昼忽然闪身,来到一掌拍出后便再度闭目倒下的原音流身侧,接住落下之躯,同样对大祭司道:“大祭司,回酆都。转生之法未尽全功,但界渊之力已然焕生,不再需要生生之地。你我可在酆都之中再行温养,使神兵臻于完美!有渡川踞守,固若金汤,更不惧正魔来袭!”
大祭司:“走!”
两人言罢,携其余之人反向而去。
顷刻之间,两方各去,风沙依旧,此地只余大战之后的一片荒芜衰颓。
天上晴日未曾改容,红叶灼灼,鸟啼婉转。
剑宫山巅之上,晏真人因太虚之刃一事,伤势沉疴,缠绵病榻一年有余。但魔道蠢动,大事接连发生,晏真人终不能安心养伤,于今日自房中离开,再度坐于接天殿中,唤来三大长老、十方殿主,共同参详近日发生的魔血大事。
晏真人道:“沙海之事已传遍幽陆。更详尽的内情,执剑长老先前也曾同诸位说过,不知诸位心中有何想法?”
正邪相抗百载,对于隐有崛起之势的酆都,正道无需任何想法,遏制杀戮便是。所谓“想法”,无非针对原音流。
翟玉山道:“逝者已逝,此番复苏在原音流身躯之内的,必是魔血遗孽无疑。正魔不容,本不必纠结这么许多。”
颇有几个殿主接话:“我观执法长老之意中正平直,是本门该有立场。”
端木煦作为三大长老之首,又曾任代掌门一职,此时不便表示态度,众人便等待传功长老齐云蔚的意思。
齐云蔚沉吟良久,目光自晏真人平静无波的面上一晃而过,于心中暗暗一叹,道:“音流师叔虽在剑宫之日不久,但身为镜留师叔祖弟子,与镜留师叔祖一道辗转四方,消弭许多灾厄,功劳非小。酆都大祭司,酆都明如昼,本门不可不为音流师叔报仇!”她目光凛凛,“我之想法与翟师兄相同,若音流师叔再出现我等面前,那绝非过去之人,而是亵渎其遗体的邪魔!唯有斩杀邪魔,方能告慰逝者在天之灵。”
殿中诸人已达成一致。
晏真人在片刻静默之后亦缓缓点头。
死者不能复生,徒留生者凄凄无言,是山川依旧人面不同。
二十年前的痛苦二十年后再尝,故知芳华早渺,始终愧负在心,只恐来日泉下有相见之幸却无相对之颜。
齐云蔚再轻声道:“日前师弟消息传出之际,大庆原府已披上白幡,庆朝皇室及各大臣都往原府吊唁。我们已立好衣冠冢,待会诸位可一同前往祭拜。”
殿中一切定计。
殿外一位自最初开始便站于这里的人向守门弟子摆一摆手,转身走了。
秋意萧瑟。自沙海之中所受的伤康复得极慢,始终隐隐作痛,言枕词负手慢行于山上盘肠小道之中。
可看见接天殿的洗心池、七层宝塔藏书楼,连着漱玉池的精舍小屋。
言枕词一一行来,不觉到了小屋之前。
轩窗半敞,站在小屋之外,还能看见铺于床榻之上的云蚕织绒被以及摆放在多宝阁上的牙雕根雕。
一切和过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言枕词凝神细看,心中总有一念恍惚,仿佛下一瞬,便有人自室内走出,懒洋洋掀起被子,再度躺下……
“咔”一声,室内忽生响动!
言枕词心头陡然震动,就手推门,一步踏入,目光飞快自屋中逐一扫过。
桌旁没有、床上没有、架子后没有、窗户下没有——
一切可见之地都空空落落,如同方才的那一声轻响只出自幻觉。
言枕词轻阖双目,定了定神。
未等他再睁开眼睛,耳旁忽声翅膀拍击声,仿佛原音流带着娇娇自远处走来,拉长声音说:
“好师父——”
“原兄呢,原兄呢,原兄在哪里!”
娇娇飞到言枕词身前,用鸟喙和翅膀啄拍言枕词头脸。
羽毛乱飞,娇娇怒气冲冲,绕着屋子飞来飞去,不住叫着原音流:“原兄又丢下鸟了,原兄又丢下鸟了,你把原兄带走了,你把原兄带回来!”
言枕词睁开眼,怔怔看着鹦鹉,喉中微堵,一字不能出。
是山川依旧而人面不见。
过去种种,何忍触睹?
言枕词将鸟握住掌中,轻轻摸了摸其羽毛脑袋,最后将其放下,向外走去。
“好师父!”原音流忽然叫道。
虚幻在生,生于耳旁却显如斯真实。
言枕词神思一晃,双足生根,不能动弹。
“好师父。”背后又传来了一声,接着翅膀扑扇声响,娇娇飞到言枕词跟前,哀求道,“鸟不骂你了,鸟不讨厌你了,你把原兄找来,鸟想原兄了。”
“你的原兄……”言枕词只说出这四个字。
鹿鸣宴中,与原音流的对话蹿入脑海。
“好徒儿,你知道什么?”
“好师父,我什么都知道。”
世事皆知,亦知今日,亦知生死吗?
乱窜真气于体内大肆破坏,言枕词胸中剧痛,喉中腥甜,吐出一口血来!
渡川之上,有悬棺万千;渡川之下,有深渊地宫。
地宫之中,较之生生之地更大数倍的转生池中,原音流静静悬浮。
而他身旁,大祭司、明如昼,数位酆都重要之人全在现场。盖因自原音流回到酆都已有十日,十日之中,真元渐渐不再流淌入原音流身躯之内,但另一股让人战栗的气息,却慢慢自原音流身躯之内肆溢而出,起伏涌动,时时不停。
今日便是界渊之力复苏之日!
大祭司站于最前,金色面具之下,兽瞳牢牢盯住原音流之身。
快了,快了……
只等它睁开眼睛——
一念闪灭,错眼之间,涌动于地宫的战栗气息忽如岩浆沸腾,引得飓风无端聚敛,霎时冲向四周!
灯光乍暗乍明。
飓风奇异,可穿透护体真气,缕缕如刀,缕缕割骨,地宫众人措不及防,无以抵抗,均连退数步。未及稳定身躯,便听轰然巨响,转生池炸开,真元倏尔四溢,原音流平平飞起,悬浮半空,睁开双目!
狂喜如期降临,大祭司哈哈大笑,顶着飓风上前数步,向苏醒之躯字字命令:“汝名界渊,乃我神兵——”
悬浮半空的人垂眸一顾,眸中是目空一切的冰冷。
冷光仅只一掠,一掠之后,所有属于人间的感情悉数回归。正因什么都有,如同什么都无。
他举目四顾,轻轻而笑,随手一挥,弹开大祭司如弹开蝼蚁。
“吾乃界渊,是谁之兵?”
第42章 章 四二()
毫无征兆,界渊突然动手,被其一掌击飞的大祭司重重撞在地宫墙上,在以黑铁锻成,神兵难伤的墙上留下人形凹陷,身上斗篷与面具更一同碎裂,暴露真身!
而后,界渊双足落地,魔声悠悠,回荡地宫,不吝惊雷炸响耳际!
由大祭司带来的心腹未料变生肘腋,齐齐一滞。
唯独自始至终紧紧盯着转生池的明如昼反应最快,眨眼向大祭司掠去,高声一句:“大祭司,控制神兵之法!”
大祭司身上剧痛,“嘶嘶”做声,触手飞速往怀中一卷,卷出一柄弯曲木杖。
此乃“夺日计划”中为防万一的准备:若焕生神兵除蒙昧本能外还有自主神智,便以事先暗藏于祭品功体之中的毒种将其控制!
正是此时,明如昼掠至大祭司身旁。
不对!
大祭司脑中一念闪过,凭本能向旁一闪,却未闪过来自后利刃。
幽光一闪。
利刃刺破大祭司的背心,剧痛临身,血光迸溅,大祭司身上鳞甲与骨骼疯狂缩合,在利刃入体的一寸之际,将其牢牢夹住。
“明如昼!为什么——”
大祭司狂怒一声“嘶”,似巨蟒吐信,猛然挥动触手,朝明如昼撞去。
明如昼面带微笑,脚不沾地,在刀入大祭司身体便摇明灯。只见光芒纷涌,极温柔地覆盖在被宝刀撕出的伤口上,一点一滴,渗入伤口,眨眼便入其血脉之中,沿经络淌遍全身。
“因为……”风呼之中,明如昼轻声低语,笑意入眼,“我见到了这世上最美的人。他正如我所想。大祭司,你将他带至我的眼前,实现我的愿望,这正是我给你的答谢之礼啊。”
“我还欲送他一礼,便借你项上人头,可好?”
潜入大祭司体内的光点猛然散开!
越坚韧的鳞甲骨骼之下,必然有越脆弱的血肉。
光点如蚁,群噬血肉,大祭司眼中光芒猛然爆裂,又飞速黯淡,一代魔主,重重倒下!
大祭司落地,明如昼后退,一只白猿却忽然自人群中蹿出,抓住大祭司手中木杖,发出怪模怪样的尖利童声:“拦住叛徒明如昼,我来控制界渊——”
它已将木杖对准自转生池中起来的男人!
只要能控制住界渊——
但明如昼既杀大祭司,如何会放过他人?
只见地宫光芒一闪,本该急掠后退的明如昼出现白猿身旁,将灯一摇,无数光点自明灯中飞出,蜂拥向白猿而去,不过一瞬,便听到白猿的惨叫之声:
“啊啊啊啊啊——”
渡川酆都城,五殿十八属。
今日入地宫之内,除大祭司与白猿之外,还余七人。
越来越多的光自明如昼的提灯中涌出,仿佛有无穷无尽之光可自这盏小小的灯生出。光晕将明如昼与七人合围一处,光线所阻,未能见到其中具体情境,只见巨大的光罩似蝉之茧,于地宫之中几息静默后猛然炸开!
茧中八人,于一瞬间五死三伤,除明如昼之外,再无人能够站立。
界渊立于原地,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明如昼的一身白衣已变成一身血衣。
他的一只手依旧提着灯,另一只手则拖起大祭司的尸体与木杖,来到界渊面前。
追根究底,数年苦寻,终得见面。
明如昼屈身下跪,额头贴于手背,双目长闭,虔诚柔顺,满足之情饱胀心头,幸福之意已溢面容:“属下拜见大人——”他将大祭司之躯与木杖一同呈上,“逆乱贼子已然伏诛,请大人检查。”
界渊一声哂笑,火焰自指尖蹿出,眨眼将木杖吞没。
而后,他再将目光转移到地宫之中,还剩下的另外两人身上。
这两人能被明如昼留下一条性命,俱已服软,一同忍痛跪地:“属下拜见大人!”
一伏之后,明如昼直起上半身。火焰就在他眼前燃烧,他却恍若未见,从容续道:“大人方才归来,可先歇息片刻。待属下将酆都整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