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如意-第5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制住了这噩梦般的力量,比当年师父为他压制的还要彻底。这些年他渐渐想的开了,既然这力量注定要与他如影随形,他要做的就是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个现实,然后想办法与它井水不犯河水。漫漫岁月中他竟自创了一门独特的心法,使得他能与体内的万丈赤焰互不相扰,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竟活出了些悠然自得的滋味。但所有这些都要以一个中正平和的心态为前提,这世上能让他情绪不受控制的人除了师父便是小缺,李淳风这是作的哪门子死?
李淳风缓缓开口道:“是老夫一时糊涂,人死不能复生,事已至此,老夫这条命你若想要便拿去……”
李承乾闻言只觉脑子轰的炸裂,落落的拼死保护,李淳风脸上的决绝,那一丝确是来自小缺身上的气息……
真的出事了吗?
你怎么可以如此大意。
明知道这一路陷阱重重,你还要带她一探究竟,你忘了多少次轮回她才活到这今天这般芳华的吗?
李承乾闭上赤红的双眼,只觉脑海里有一道细小的线经不住越来越重的拉扯,啪的断了。
屋内卷起一阵飞沙走石,凛风自他四周呼啸而起,刮过李淳风的面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四壁开始坍塌,木梁砖瓦噼里啪啦的滚落下来,沾不到李承乾的衣服,皆被他四周的罡风刮成满屋狂飞的碎屑。李淳风捻着一个避风诀,艰难的一步步向兰亭序蹭去。李承乾不理他,也顾不上理他,外面有落落,有吴命大,山下有芸芸众生,他不能就这么一根弦断在这里,因为他死不了,死不了就要面对接下来的每一天,日复一日,悔恨会让他生不如死。
不要恨,不要恨,不要叫醒他好不容易才驯服的那头心魔……
“她……在哪?”李承乾艰难的问。
李淳风几乎已被刮的衣衫褴褛,皮肤裸露之处皆是深可触骨的伤痕,再有片刻,他白骨恐怕也会化成漫天飞灰吧……
他回头望向李承乾,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惧怕,他怕了,死到临头谁能不怕。可这是他甘愿冒的风险,若能侥幸存得性命便是他赚了,若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他鲜血淋漓的面孔绽开一个淋漓尽致的笑容,“你此刻才配得上是太宗皇帝的长子。”
他说完伸手一把抓住兰亭序,挥动拂尘向外面风驰电掣而去。
李承乾木然看着他飞驰而去的身影,站在一片废墟瓦砾中一动不动。
他曾梦到长安城满目疮痍颓墟遍野,那是他这一生最恐怖的梦魇,因为梦中的颓城是他的杰作,像极了眼下的光景。
他望了一眼崇山叠嶂之上李淳风扶摇而去的身影,心念转动间已挡住了李淳风的去路,李淳风只觉耳畔呼呼风声噶然而止,李承乾好似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速度之快已无法形容,心念所及便无处不在。
第94章()
李淳风分毫不敢耽搁,扬起拂尘便向李承乾扫来,李承乾仍是一动不动,拂尘千丝万缕却在他面前化青烟缭绕,根根都能毙人性命的银丝瞬间化作绕指柔烟。
“她在哪?”
李承乾淡淡的问,铅灰色的天际浓云翻涌,闷雷自厚厚的云层间隐隐传来。
李淳风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一扬手把兰亭序抛入半空。
字幅在二人面前舒展而来,临风飘荡,李承乾抬眼看到小缺在画中闭目而卧,睡得安然香甜。
“小缺……”
他向那字画卷出手去,只一瞬间的恍惚,就被李淳风眼疾手快的在胳膊上化了一道伤口。
一滴鲜血自那伤口慢慢淌下……
李淳风捻诀驱动兰亭序,画卷忽的飘来,刚好接住了那滴鲜血。
那血像一朵梅花晕染开来……
兰亭序又骤然升腾而起,在李承乾头顶上方飞速旋转开来,形成一团漆黑的旋涡,一阵阵尖利刺耳的嘶鸣自浓雾中传来,好似打开了地狱之门,闻之令人血脉冻彻。
李淳风几乎被李承乾周身的杀气刮刺的体无完肤,此刻却好似祭坛上持剑而舞的法师,迎风舞动拂尘,口中抑扬顿挫念出一串咒语。
刹那间天昏地暗,山峦战栗,黄河水掀滔天巨浪……
李承乾头上的那团漆黑的漩涡一阵电闪雷鸣过后,突然掉下一块巴掌大的什么东西,径直落入李承乾怀中。
而此刻他的神智悬在将断未断的千钧一发间,竟对掉入怀中的东西毫无察觉。
李淳风突然扔掉手中的拂尘,全身虚脱,一屁股坐在一朵摇摇欲坠的浮云之上。
大事已成,他若此时丢了性命,岂不是天底下最冤的事。
故而还未等李承乾有所反应,他便急忙开口说:“李公子你别误会,老夫什么时候说过小缺出事了。”
李承乾闻声微微一怔,只这一瞬间,乌云咆哮的天际便平静了些许。
“她在哪?”李承乾赤红的双目渐渐恢复成平日的颜色,自己也虚脱的踉跄了一步。方才片刻间的情绪失控,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心魔硬生生逼了回去,现在看来李淳风是有意要引他失控,为此不惜搭上自己一条老命。
“老夫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啊,小缺姑娘在一个很妥帖的地方,现在怕是已经快要睡醒了,你若不放心下去看看便是。”
李承乾二话不说,抬步便走,顷刻间双脚已踩在地上。吴命大在院子里看不清方才他和李淳风之间到底怎么了,急的上蹿下跳,见李承乾瞬间出现在面前,吓得以为是见了鬼。
“看到小缺了吗?”李承乾阴沉的问。
“刚刚醒了,正在照看落落。”吴命大回道。
李承乾看了吴命大一眼,快步走进房内,方才太过匆忙,他现在才注意到吴命大周身有一圈淡淡的屏障,怪不得江曾方才杀红了眼,却没有找吴命大的麻烦。
他走进房中,迎面看到小缺正拿着一块丝帕给落落擦洗脏兮兮的脸蛋,她身上也有一圈那样的屏障。
他三两步走到小缺身边,一言不发的把她拽起来,搂进怀里……
“那个……我出去转转。”吴命大刚刚跟了进来,转身又走了出去。
小缺被李承乾紧紧搂在怀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挣了挣身子,却被搂的更紧了。
“老大,这是干嘛……”小缺努力抬头吸进一口空气。
“叫我十五……”李承乾没好气的说。
“十五……饶命……”再不松开,就要被活活勒死了。
“我以为你出事了。”他淡淡的说道。
“我刚睡醒,听到外面很乱,吴命大却不让我出去。”小缺淡淡的回答。
“不知什么人,身上会有和你那么像的气息。”李承乾喃喃道。
“我娘吧,我弟弟从前总说,我身上的味道和娘身上的味道一样香。”小缺回道。
李承乾突然一僵,慢慢松开了手。
“你在这房里呆着,哪都不要去。”
他说完快步走出了出去,吴命大正在不远处打转,见李承乾急匆匆的出门,便疾步跟上来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这是要去哪?”
李承乾简短的回道:“小缺娘可能出事了,你先好好守着她和落落。”
吴命大闻言颜色也变了,忙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房中。
李承乾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缺娘的房前,扶着门框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入。
小缺娘静静躺在床上,面容安详,李承乾慢慢走到她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已是僵冷。
他轻轻跪在床前,伸手将被子盖过妇人苍白的面孔。
她枕边还放着日间李承乾送她的玉佩,可惜这玉佩未能在危急关头护她周全。
妇人枕边的小箩筐里,放着件缝了一半的春衫,看身量是做给小缺的,淡绿的细棉布底子上零星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旁边放着一卷刚刚裁好的布料,用的质地上乘的丝绢,是男子常用的藏青色……
李承乾鼻子发酸,眼皮沉沉的。
那声娘他虽开始叫的牵强,但后来也确是真心实意的……
他在房中默默守了妇人一会儿,而后起身走出了那间小小的卧房。
李淳风正揣着手站在不远处等他。
他看了李淳风一眼,淡淡道:“是你干的吗?”
李淳风摇头说道:“她发现了江曾房里藏着的那两个丫鬟的尸体,被江曾吸走了魂魄,只留了她一口气,这辈子只能睡到死了,老夫借了她这口气一用,也算给了她一个痛快的了断。”
李承乾冷笑,“这么说你还是帮了她一把。”
李淳风厚着脸皮道:“不用谢……”
他缓缓向向走来,脸上伤痕累累却难掩大功告成的喜悦,“李公子,你不好奇怀刚才掉入你怀里的那个东西吗?
李承乾闻言微微一怔,经人提醒方才想起恍惚间是有什么东西钻到里他怀中,他伸手去怀里一探,果然摸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来。
一丝冰凉的触感沁入掌心,李承乾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东西,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突然撞了一下心头。
那东西形状不甚规则,颜色灰不灰白不白,不怎么重,质地有些像……人骨……
他冷冷道:“你精心布了如此大的一个局,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李淳风点头笑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今日能成此事,恐怕要把老夫这辈子的运气用光了。”
第95章 巨浪()
李承乾淡淡道:“看来是个要紧的东西,而且需是我才能帮你拿得到。”
李淳风干脆的应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舒畅。那请李公子将此物交于老夫如何?”
李承乾也干脆的回道:“不好。”
李淳风笑道:“此物虽与公子有些渊源,但于公子却是毫无用处,公子既不愿参与老夫和明月所图之事,也请不要从中横加阻挠才好。”
李承乾挑了挑眉毛不冷不热的说道:“此物既然与我有些渊源,前辈于情于理都应告知我此物到底是何来历,况且前辈为得此物,用小缺的性命骗我方寸大乱险些失控,我今日怎能不问清楚此事的前因后果。”
李淳风犹豫片刻,点头道:“李公子的话不无道理,我若如实相告,公子是否就能将此物交与我。”
李承乾不置可否,只等李淳风说话。
李淳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此物乃玄甲军最后一任将军的一块头骨……”
听到玄甲军三个字,李承乾心头涌起千般滋味,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玄甲军乃是父皇年轻时所建,最初精锐千馀骑,皆是皂衣玄甲,战力无敌。而据说父皇那时每战皆是身先士卒,一身玄衣铁甲,率领身后骑兵黑云一般压向敌阵,所过之处无坚不摧,可谓天下无敌。
汉之虎贲,唐之玄甲。
这只曾利剑般划破历史长空的队伍,最后是如何黯然谢幕的呢?
“将军的头骨,与你有何用处?为何需是我才能帮你拿到?”李承乾问道。
李淳风沉吟片刻,淡淡道:“你的第一个问题,老夫无法回答,若你答应与老夫共谋大业,老夫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惜你不愿,故而也不要为难老夫。你的第二个问题,老夫确实不该相瞒,当年玄甲军兵败被困,誓死不降。恰逢老夫路遇他们被围之地,提议以奇门遁甲之术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