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如意-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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腆的小姑娘给的……
房门洞开,冷风掀开门帘的一角,露出房内昏黄的灯光下,丁达老婆跪地抽泣的背影,李承乾快步走进屋内,一眼便看到丁达泡在血泊里的尸体,胸口处有个血窟窿,像是被一拳穿心而过,脸向上仰着,眼睛处只剩两个尚未干涸的血窟窿……
吴命大后脚立刻跟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跑出去吐了。
落落鄙夷的瞥了一眼吴命大落荒而逃的背影,拉着小缺进了屋,拍了一下李承乾的后背,指了倒在地上的一扇门板下面……
李承乾扭头看过去,才发现门板被人五花大绑,下面伸出一只皱成鸡爪子一样的枯手,四处抓挠,在原地刨出一块坑来。
“这老家伙,脖子被拧断了,还能动。”落落总算出了口恶气,找回些脸面,看也没看倒在血泊里的丁达,一旁戳着面无表情的小缺,两人凑在一起,一个叫没心一个叫没肺。
李承乾转过头看着丁达的老婆,默不做声将她搀了起来,扶到里间坐下,又看到丁达的女儿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便让小缺进屋去陪她。
吴命大吐完了,一脸惨白的进了屋,李承乾从他手上拿过剑,冲着五花大绑的门扇一剑划下,绳子一松,门扇就被高高弹起,轰的一声撞掉一块桌角,门下的无头僵尸忽的跳起来,慌不择路的往外冲,对着半面墙死磕,几乎要把墙撞出个洞来。
李承乾看着自己没了头的丈母娘,偷偷糟心了一把,伸手帮尸体转了个方向,女尸跳出房门,向院子外面跳去,佝偻的身体却灵活异常,李承乾匆匆交代洛洛守着小缺她们,然后和吴命大一起追着尸体向村子野外的坟圈子跑去。
两人追至坟地边上,眼看着尸体一晃就凭空消失了,月光下白雪皑皑,只有一株红梅凌寒独自开着……
丁达家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原本就萧疏寂寥的小村落一夜间变得更沉寂了,家家门户紧闭,连院子里的狗都夹着尾巴不敢出窝,空气中凝结起一层脆薄的寒意,仿佛指尖一碰,就要分崩离析,碎成千万片锋利的冰刀霜剑,将这一村战战兢兢的生命剐成碎片……
丁达的老婆依着他们两口子从前商量过的话,灵也不停,把丁达烧成了一把灰,昨天早上送走李承乾和小缺从后,两口子还唏嘘过几句,若是自己死了,便一把火将尸身烧了,万一变成什么诡异古怪的东西从坟里爬出来祸害人,还不如化成一把灰,一了百了,只是没想到随口说出来的话,这么快就在眼前了……
第25章 新徒()
她站在漫天冰雪里对着面前的熊熊大火,哭不出来了,心里只可怜自己的孩子,不知道还有没有命长大,嫁个好人家,平安过一生。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承乾和吴命大,两个年轻人依着她的意思料理丧事,还这样寸步不离跟着,比周围讳莫如深避而不见的邻里还更有些人情味。
她转过身跪在地上,向两人深深磕了个头,吴命大惊的跳脚而起,一把将她搀扶起来。
“冒昧问一句,丁大哥和勤婆,从前可有什么过结?”李承乾面色微微有些凝重,他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却常常遇到些让他避无可避的事。
妇人摇了摇头说:“我家这口子,是个老好人,从我跟他一起过日子到现在,没见他和谁红过脸,哪里会有仇家,勤婆孤苦一人,我们两口子还时常帮衬着她,如何会有过结。”
“那其他出事的几家人,可否有过什么仇家,或是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呢?”吴命大插嘴。
妇人垂下头,不知为何眼神突然有些闪躲,“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能有什么仇家啊……”
她喃喃的说完,转过身,步履蹒跚的往回走去……
埋葬完丁达的骨灰,李承乾和吴命大陪着妇人回了家,一进屋就看到芳芳和小缺并肩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剪刀,埋头干活,白花花的纸钱瞬间又剪出一沓,桌子上放不下了,掉了一地,落落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当着监工,李承乾进门时正好听到落落说:“差不多够了,全村人都死了,也够烧了。”
小缺和两个孩子明显是在落落的淫威下,干了一上午的活,可惜做出来的东西太给人添堵,丁达的老婆看了一眼桌上,心就凉了一半,又不好当着李承乾的面骂孩子,一骂就连小缺也稍带上了,她叹了口气,回房躺下默默垂泪。
李承乾带着小缺和落落住进了丁达家里,吴命大屁颠屁颠也跟了来,四个人很有默契的分了工,落落和小缺留在家里照看娘儿俩的安全,李承乾和吴命大在村子里查找僵尸伤人的线索,虽然有落落在,李承乾还是十分谨慎的找来朱砂黄纸,画了厚厚一叠符咒交给小缺,让她和落落在门窗床头围墙和房梁上密密麻麻贴了许多,画的虽是些驱鬼辟邪,镇宅护院的常见符咒,吴命大却在一旁看得有些发呆,常人画符,都是从起笔开始,一气呵成,李承乾画符,却是从末端开始,倒着画成,偏偏他还见过另一个人也是用这么古怪的笔法画符,那人便是他师叔沈离……
“你这颠三倒四的画法,倒和我师叔很像。”吴命大在一旁喃喃道。
李承乾挑起眉毛扫了他一眼,颇有几分兴趣的问:“你张口闭口不离的师叔,到底是何方神圣?”
“浑夕派的沈离,你可知道?”提起师门,吴命大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板,声音也中气十足了起来。
李承乾刚刚画完一道宅隐符,握笔的手悬在纸上顿了顿,转过头深深看了吴命大一眼……
“浑夕派,收新徒了?”他淡淡的问。
吴命大颇有几分自豪的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正是本尊,一百年来,只收了我一个。”
“就你……”
李承乾咽下后半句,低头垂目继续在纸上龙飞凤舞,没人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五味杂陈,也没人注意到他白皙的手背上隐隐暴起的青筋……
“我怎么了,你少看不起人。”吴命大被李承乾欲言又止的语气深深刺激到了,又想撸起袖子和他理论。
“齐活!”李承乾抬手将一张新鲜出炉的符咒拍在吴命大脑门上,吴命大张了张嘴,发出两声呱呱的蛤蟆叫……
安顿好家里这些人,李承乾出了门,身后跟着一脸悲愤的命大,按丁达老婆指给他们的方向,朝最先出事的朱老头家走去,从丁达老婆的的话里,他们几乎找不到这死去的十个人之间有什么关联,可这些人的死状却都如出一辙,且都是被僵尸所杀,而杀人的僵尸与死者生前,似乎也没任何仇怨,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牵连,仿佛这些僵尸,只是提线木偶般,按照什么人的摆布在行动……
“木偶……”
李承乾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你师父教没教过你捕风捉影?”他突然回头问吴命大。
吴命大脱口而出:“你才捕风捉影,你们一家都捕风捉影……”
李承乾:“……”
“师父当年是不是被我不小心戳瞎了双眼,不然怎么眼睁睁看着这个傻货成了自己的徒孙,怎么说也是浑夕派第三代的大弟子,找不到我这般资质绝佳的,至少也要是个聪明伶俐的才行啊……”
他不无凄凉的想。
李承乾懒得和吴命大废话,自顾自加快了脚步,两人不一会儿便行至一处荒废的小院门前,院中一棵枯木挂着雪,满院子经年疯长的荒草匍匐在地,只在雪下露出寥寥几笔颓然的光景。
丁达的老婆说,朱老头死后,她老婆没过几年也死了,儿子举家迁徙,老两口住过的这个小院就此荒废了下来,因是凶宅,也没人再敢住进来。
李承乾伸手从破旧的篱笆上抓了一小把雪,向面前轻轻一抛,雪雾飘洒开来,他抬起指尖在雪雾中上下翻飞,瞬间画出一道复杂的符咒,而后轻轻一挥,雪花莹白勾连起的繁复图案悠悠飘向黑洞洞的破屋子,顺着漏风的破窗棂钻了进去,房内顿时泛起一层隐隐的白光,李承乾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扇斑驳龟裂的破窗户,吴命大随着他的目光一起望过去,不一会儿就见一小团近乎透明的雾气从窗户处飘了出来,那雾气扶扶摇摇飘到两个人面前,离得近了吴命大才发现,雾气中隐隐约约是个人形,飘忽不定的和两人擦身而过,沿着他们身后的小路,飘飘摇摇儿去……
“符咒或法术,但凡用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一些抹不去的蛛丝马迹,只是肉眼不可察罢了,所谓捕风捉影,又名神知鬼觉,是将一个地方之前出现过的符咒或是法术还原出来,据此追查可能的施术之人……”李承乾一边说,一边跟着那团微弱的雾气向前走去。
第26章 神龛()
吴命大瞬间矮了半截似的,蔫头耷拉脑的跟了上来。
“你刚才怎么不说清楚……”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你给我机会说清楚了吗?”李承乾聚精会神盯着那团白雾的去向,嘴里却不忘挤兑吴命大。
两人跟着那团雾气,亦步亦趋的走出了朱老头家门前的巷子,向西拐了个弯,慢慢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去。
吴命大后知后觉,走了一会儿才琢磨出李承乾刚刚问他的那句话,好似有些问题,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李承乾。
天边遥遥挂着一轮不甚刺目的斜阳,在他起伏延绵的侧脸上勾画出惊鸿一瞥的轮廓,将他平日里自带三分冰凉七分戏虐的眸子,几乎染成了柔和的琥珀色……
温润如玉……
打死都不能与这人相干的四个字,就这么毫无防备的钻进了吴命大的脑海里……
他不自觉的甩了甩头,似是要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触从脑子里赶出去。
“你方才问,师父有没有教我捕风捉影……”
提到师父二字,吴命大声音里瞬间充满了暖意。
“怎么了?问不得吗?”李承乾挑了挑眉毛。
“连我都不知道师父会教我捕风捉影,你又如何知道?”
傻小子突然犀利起来,李承乾被他问的猝不及防,干咳了两声搪塞道:“浑夕派百年前名声大嘈,不知被多少人惦记过,知道你们一招半式,有什么稀奇。”
吴命大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十分耿直的点了点头。
百年前的浑夕派如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流星般划过天际,几乎将黑夜照耀成白昼,谁知不久便引来了那场几乎要湮灭了半个河山的腥风血雨,那时他还小,着了魔似的要去浑夕山上拜师学艺,被他爹娘锁在房中,那日他靠在窗边百无聊赖的啃着一个甜瓜,突然抬头看到半边天空几乎被染成了红色,大雨瓢泼而至,下了三天三夜,听说那雨,都是血红的……
后来他还是执意跪在了浑夕派的山门外,几乎跪了一个春去秋来,才被人领了进去。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见到那个他十分想见的人……
吴命大犹在失神,被李承乾突然扯了一把,他猛的回过神来,只见不远处那团雾气飘飘忽忽钻进了一条窄仄的小路,越飘越快,最后停在小路尽头一座低矮的破房子上空,忽的一下散若青烟,不见了踪影。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上去……
还未行至门前,就听院内几声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一个男人埋怨道:“爹,院子里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