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盖满京华:鸾歌-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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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重新来过的话,他还是会照这样的计划一步一步地做。他不想放这人走,一点也不想。
第152章 (续五)()
孟光以前的曹先生没有跟着来京城,秦观权势再大,也没办法令他挪动半步,只好将孟光送进国子监,和皇族子弟以及京城官员的继承人一起受教。
他在那里待了不到半个月就知道爹又要娶姨娘的消息,到下午先生放课,急忙回去跟陈默说了。虽然不知道姨娘究竟是爹的什么,但敏感多疑的孩子显然察觉到事情不对。
陈默问他:“你爹早就有姨娘,还有弟弟,可是你爹对你不好吗?”
孟光想想说道:“爹对我好。”
她接着做手里的锈活,“爹对你好就可以了,你是秦家的嫡子,将来有再多的姨娘,你爹还是会最疼你。赶快把书温习一遍,然后背给你爹听,晚上就不用到我这边来。”
孟光向来听她的话,小小年纪,对陈默的话记得倒很清楚。这样聪明的孩子,她不想孟光从小就跟自己这般长大,让他少知道一点是一点,人还是得活得轻松惬意一些才好。
没多久秦观的妾又进了门。这一房的是出身较好的官宦小姐,从后门迎了进来,给陈默磕头敬茶,礼节比之前面的那一位做得足。排场也够气派,即使穿着的不是艳红的新服,裙摆翩翩,姿态撩人,不同于一般千金的拘束,后来果然极得秦观欢心。
这边郎情妾意,陈默的事情一步一步地做,务必要严密谨慎,不能再出现差错。十二日同几个大商户联系上,大周是诸侯治理一方,各商户皆囤积一方,但需要庇护。应陈默的要求,战事一开始,他们就哄抬价钱,控制米铺,并将储藏的粮食转移。陈默是真正的庄家大户,即使陈府落魄,她的舅舅可还是朝廷上的大人物。
阵势闹得这样大,几乎都有人以为她是要图谋赵家的江山,居然也有人跃跃欲试,陈默哑然失笑,让人不必做些无谓的猜测。
期间赵临风召见过她一次,是秦观纳妾的第二天,这人穿着常服来府上看看。陈默领着孟光磕头见过他,秦观身边娇妻新妾环绕在侧,又对陈默较为照顾,两人默契地表演着夫妻和睦的场景。
有一晚秦观又摸索到她房里,陈默挡在门后,“你回去吧。我真的不想见你。”
“她是一个老臣的庶女,赵临风做主赐婚。你既然不想见我,那我就回去了。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俨然继续把陈默的拒绝当成是妻妾争宠吃味了。
陈默冷淡道:“随你。”心中很厌烦,又不得不尽量冷静。
第153章 (续六)()
十四和秦府上下一起到庙里还愿,两个孩子,陈默一手牵一个,妾室排后。赵临风及其新宠在内间召见他们。不,应该是召见被封为翁主,进而从妾娶为平妻的刘翁主及她夫君光禄卿大夫秦人人。
作为正室也得在这个时候避让。陈默将孩子交给下人领着到前面上香。曹焕亦在随行的队伍中,看起来近日应该是过得不错,脸上的忧愁少了很多,而且不久便会迎娶赵家的公主为正妻,说来以前不是不娶,是非公主不娶。并且在婚后归还他虎符,然后这个昔日的穷小子就要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有人都得偿所愿了。陈默避开曹焕的目光,她怕忍不住就会冲对方露出一个冷笑,然后上前讽刺几句,打搅了他就要娶娇妻的好心情。现在曹将军是真得罪不起了。
秦观和翁主在内间同赵临风交谈一番,其实他没有怎么开口,便告辞退出来。见陈默不在周围,赶忙让人去找,得知是在前面上香,匆匆找到她的人。陈默上香的动作规矩,就是木着一张脸,不像是在祈求,倒好似在应付,连面前是什么菩萨都没看清楚吧。
他走上去取了几支香点着,对着佛祖虔诚地跪地磕头,倒让她耻笑一声。秦观闭着眼不为所动,也不知向菩萨求了些什么。
赵临风领着他的新宠出了内间,和他们遇上。陈默看看那位新妃,依稀带着一些陈如的明媚,这新妃没有正式位份,陈默是一品大员的正室,地位较她高,因此不必行礼,陈默也不打算向赵临风投好。
不过还是微微福身,“臣妇参见皇上。”这一福下去的时间稍微久点,赵临风支走新宠才示意她可以起身。
“朕赐婚实乃刘翁主和秦大人很相配,你待你妻子如何,对待平妻亦不可疏忽。”赵临风又看着她说道:“陈默啊,你也要放宽心,务必令家中妻妾和睦。尤其是要好好照顾翁主,朕可就叫把这个义妹托付给你们了。”
托付给他们,陈默不可置否,秦观自会照顾他的女人,与她没有什么事。
第154章 (续七)()
她一直在等到时机,不多久夏汛至,黄河泛滥,朝廷派监军和一品武将前往河南开封,从桃花峪一带往下,听说河床悬高,洪水冲破堤防,那处的农事就算全毁了。
秦观并不过问此事,天下苍生,那是有志人士要关心的。他只想着如何跟陈默斗法,一天的心思,除了秦家这份家业,就都用在她的身上,另外再分少许到其他妾室那里。
“朝廷没有官仓吗,实在不行可以向底下征收,总可以对付吧。”秦观问她要粮仓的地图,他知道她都把粮食埋在地下,要不就是运送至嘉峪关以外囤积。那部分自有曹焕去追,幽洲的良田即使由他暂管,白米却不是一时就能种出来的。陈默才给他出这个办法。
以赵临风那样的人,恐怕是会采纳的。她让人加紧,中原一带别说征税收没有,就是家家能饱温饱都不错了。不论手段,所以事情办得很快。她亦不需要在考虑以后,所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一概不去想了。
大约是二十六,气喘不止,时值秦观早朝时辰,让云铮去请大夫,却是空手而归。无法,只得让陈默领上几个丫鬟出门,又挑选几个健壮的家丁随行,说明若不是去见大夫的路上,即刻回转。
陈默把一串钥匙交给孟光,“你爹哪天问起,你就把这个交给他。好好听先生的话。”一边咳嗽,孟光小小年纪已经担忧为何物,小手上下轻抚她的胸口,替她顺顺气,“娘亲,儿子知道。”将钥匙挂在脖子上,说是钥匙却只是一枚玉佩而已,他跟着送陈默上轿,见一行人离开才去国子监。
路上遇上曹将军的兵马,陈默避让在一旁,娶了妻的年轻将军一身意气风发,她撩开帘子看了看,终究是放下,咳嗽更加厉害。丫鬟中有人说,“夫人喘得厉害,眼前这么多人,等他们走过去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不如从前面的林安巷转过去。”
家丁说问少夫人的意思。陈默咳嗽着,勉强撩开帘子点点头,话都说不出,看来是病得厉害,却还要自己上门见大夫。不过少爷对她的态度有变,不敢真的忤逆她的意思,于是经由林安巷过去,忘记秦观的一再交代。
运送粮食的队伍太长,曹焕觉着好象看到陈默那顶轿子,眨眼又发现是看花眼,原来是自己的夫人隔着人海相送。心中一动,露出淡淡的微笑,挥挥手算是作别。
第155章 (续八)()
小舅舅即使年轻轻轻告老还乡,为她留几个心腹在身边却不是什么难事。赵临风心急,又没有下毒手的勇气,冯真在边关托进京述职的下属转达自己的意思,赵临风顺手推舟应下。冯站退守云州,那是万侯的势力范围。冯真才免于被追杀的可能。其中曾有秦观派人跟踪过他。
肃清朝政和太后不再垂帘,这是秦观尚无官衔之时,就和赵临风开始筹谋的大事。因为牵连甚广,而且太后乃是万侯生母,从最开始的陈默和陈如的画像一同被送入宫中那天起,事情都照着秦观的计划在走。
计划里面的确渐渐喜爱陈默,作戏真得连他自己都骗到。赵临风要独揽大权,他要秦家世袭荣华,天下商号只此一家,将天下财富尽握在手。
于是多陈默加以误导,让她以为自己的目的是陈家,她便会找冯真尽可能做挣扎,这样在她身后的势力一一浮出睡眠,谁是万侯的人皇上和他心中也就有数。陈家只是赵临风发难的借口而已,进而牵制势力庞大的世家。
秦观却没有想到反被陈默利用这样的机会,将已经破败的陈家付之一炬,避免百年望族盘根错节的关系,才能放手一搏。进而她放弃家业于幽州卷土重来。可见她也是很早便开始作打算,连外在外总是可以结交许多志同道合的人。
赵家是皇族,这天下的财富倒让她和秦观一分为二。不惜以万贯家产换取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新的完全由她自己掌控的陈家。
一个世族到了一定的程度,尤其是陈家这样为大周开国立下功劳的世家,它已经得到太多荣耀,辉煌到了极点,若是继续下去,不是被日渐失去前人风骨的族人拖累,就是整个被朝廷连根拔起。
秦观自很早以前就开始关注陈默的一举一动。她居南方,势力却扩散到京城。先是让她的小舅舅冯站入朝,接着其姐入宫,这是她计划里重要的一部分,后来遭抄家,那时他还没弄明白她的意图。现在一想,她必定也是对其他人,她的爹娘,她的姐姐,她的舅舅,用坚定的口吻说,她要成为皇商与秦家一较高下。说得连她自己都相信了这说法。
连他都不曾想到,她只是要现在的陈家有个正当的理由消失,秦观几乎为她叫好。这种气魄,就连一心想要肃清皇族的赵临风都没有,幸而她生做是个女子。
第156章 (续九)()
陈默立在船头,从左边的水路一直走,就能到万侯的领地,还可以跟许久未见的小舅舅见见面,聊上一聊。下人问她是否转道。
“不用了,这儿离幽州还有多少路程?”天色未明,她在这里站了一整夜,疲倦之下尽力保持头脑清醒。
“入夜时分即可进城。”青衣女子又道,“小姐不如回房休息,我也熟识水路,这里交给我们就是。”
那天出走,到此刻是第七日头上,陈默连连通宵达旦,莫谈休息便是饭菜也只是随便扒几口而已。“你们和我一样几宿没有休息,我这点不算什么。另外我回来的消息,先不要透露出去。”
她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如是吩咐。青衣女子领命退下,陈默最后倒要看看,那些商户究竟有几人会一直坚持。
等到匈奴挥军南下,她就趁势而起,赵临风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就会知道他的皇位还没有坐稳呢。
天下已经乱了,不妨再加一个她,此一事是生是死,全看天意了。
秦观的人这么久还不追上来,可见他还是有其他打算的。若他真想利用这个机会那就要好好把握了。这机会可是她亲自送上的,陈默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扔进了江里。
入夜以后他们一行人回到了幽州城内。朝廷的官兵虽然派人在城门口把手,但是那些官兵看见是城内大户的马车过来一律不敢搜查,马车通行因此很畅通。
陈默注意到城门口和闹市一带没有贴有她的画像,大约是消息没有传到此处。说不定这行人里面就有他的心腹在其中。以她对秦观的了解,这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这里停下吧,我要进去见见王掌柜,你们在这里等候,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