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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的朋友陈白露小姐-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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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她高昂着头走到甲板上。我们在房间里耽搁了太久,晚餐早就开始了,头盘已经撤下去。陈言身边的椅子一直空着,那是陈白露的位置。不管陈言和程雪粟隔着多少个人别扭地交谈,他们必须如此。

    陈白露打扮出众,精神饱满,美得无可辩驳。她一出现,依旧像四年前我刚认识她时那样,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的身上。

    包括陈言。

    陈言转头看着她,海风吹动翠绿的羽毛,拂着她红润的脸,在满满一甲板盛装的漂亮姑娘中,她依然是最出众的那一个,就像一年前他第一次在我的生日聚会上见到她的时候那样。

    但是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当年的爱慕了。

    连猎艳也没有。

    他像看一个陌生人,或者一幅肖像画一样盯着地看,嘴唇紧紧地抿着。

    “你吃过冻蟹了吗?”她歪头一笑,嗓音在夜里显得尤为清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在你睡觉的时候。”

第58章 2010年冬 (8)() 
然后他迅速把脸转开了,程雪粟始终端坐在他斜对面,脸上保持着清澈的笑容。他的目光经过程雪粟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才低头看了看新上的牛排,拿起刀叉。

    那一停顿激怒了我,我几乎想把牛排刀从他手上夺下,告诉他陈白露经过了怎样痛苦的梦魇,以及她容光焕发的神采是借助了酒精的力量。

    但是陈白露视而不见。她整理着裙摆坐下,像往常一样亲昵地对陈言说:“你帮我切好不好?”又问杨宽:“有没有香槟?我今天不大想喝葡萄酒。”

    我心里咯噔一下,猜是刚才那口空腹吞下的龙舌兰使她不舒服了。

    我想阻止去拿香槟的服务生,却听到陈言在她耳边用冷淡的声音说:“你这么能干,还切不好一块牛排吗?”

    尽管陈言的声音很低,但身边的人都听到了。他们用探听八卦的目光轮流打量着陈言、陈白露和程雪粟,餐桌靠近我们的这一头突然静下来,引得另一头的人也纷纷朝我们看,喧嚣吵闹的甲板刹那间寂静无声。

    “哈哈!”陈白露突然大笑一声,然后把头转向我,气喘吁吁地说着:

    “海棠,你真是—你真是—”

    我愣了一秒钟,然后跟着她一起大笑起来,好像我刚刚真的讲了一个笑话一样。

    这一轮冷场迅速被另一轮觥筹交错盖过了。红酒和为陈白露新上的香槟在碰杯时泼出来,滴滴淋在雪白的桌布上。陈白露没碰任何一杯酒,低头专心切着那块牛排。我小心看她,她细瘦的手腕握着银亮的刀叉不住发抖。

    我迅速切好自己的牛排推给她,把她的盘子拿到自己面前来。她已经切完了一半,可是底下的筋都连着。

    7

    晚餐之后是舞会。在他们撤下餐桌、往甲板上撒滑石粉的时候,我已经编好了借口,说自己晕船,让陈白露陪我回去休息

    —她这样的身体状况、他这样的情绪,她留在这里跳舞无异于是折磨。

    可是陈白露的情绪出乎我意料地高涨。她同杨宽跳舞;她教腼腆的小姑娘跳舞;她对着服务生表演的小魔术大呼小叫;她从水箱里捞起活虾穿在铁签上烤;她趴在栏杆上把面包渣扔进海里,回头喊大伙来看鱼;她活力四射,她在哪一个角落,甲板上的聚光灯就打向哪一个角落;她清脆的笑声和灵活的腰肢多少冲淡了游艇上的纸醉金迷。

    但是冲不淡陈言脸上的阴郁。

    他坐在那儿,远远地看着她,他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她的身影。

    陈白露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串好的虾,放在篝火上烤着,红彤彤的火苗映着她轮廓分明的侧脸。

    “你瞧她多可爱。”我对陈言说。

    陈言只点了点头。

    “她好漂亮。”程雪粟坐在我们身边,用赞叹的语气说。

    “当然,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从来不伪装。”

    我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反馈,陈言依旧用阴郁的眼神看着她,而程雪粟,端坐在他身旁,像一块温柔的奶酪。我看着她年轻的脸和乖巧的坐姿,她天真的眼睛里饱含着爱慕,毫不避讳地盯着陈言不放。而我在心里好笑地想:傻瓜,陈白露是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你想取代她吗?陈言不是薄情寡义的人。

    但我高估了他。

    第二天,关于昨夜餐桌上冷场的原因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即使对人际最不敏感的人,也知道了陈言和陈白露之间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痕。他们也许并不清楚裂痕的根由,但形势急转直下,陈白露很快被孤立了。

    我怎么形容这个圈子的势利呢?在陈言出现之前,陈白露是独身姑娘,她永远光鲜漂亮,永远充满活力,任何场合只要有她在,周围的人都会多快乐一些,除了路雯珊,人人都喜欢她,男生们尤其爱慕她,她的追求者自我认识她的那一天起,直到她同陈言正式在一起,从来没间断过。

    但是她一旦和陈言分手,情况就和从前完全不同了。没有男生会追求朋友的前女友;如果陈白露的背景深厚,像路雯珊或者程雪粟那样,女生们依旧会同她保持亲密的关系,但她是一个要靠打工赚钱、常常入不敷出的落马贪官之女。她失去了陈言,就什么也没有了。

第59章 2010年冬 (9)() 
仅仅在第二天,那些昨夜还陪她跳舞、听她说笑、为她点烟的人们,全都离她而去了。她妙语连珠,但没有人用笑声回应她;她让服务生换上她喜欢的音乐,但没有人再来邀请她跳舞。在这灯火通明、纸醉金迷的甲板上,她仿佛一个人形黑洞,欢乐一靠近她,就被无声地吞没,她不知道该如何挽留。

    那天的晚餐还没结束,她就说“身体不舒服”,放下刀叉匆匆离去。

    我冷眼看着他们敷衍地对陈白露点点头,眼睛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钟,就又回到陈言和程雪粟身上了。

    这是我第一次旁观一个人在一夜之间被迅速冷落。“一群看客。”我在心里悲哀地想。

    程雪粟又叫了一盘甜点。我看着陈言把上半身探过去,隔着两个人,用毫不掩饰的爱慕语气问:“你爱吃甜食?”

    “我还在长身体呢。”程雪粟笑脸红扑扑。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陈白露已经回到了房间,站在甲板对面的玻璃门后,缓缓拉上墨绿色的窗帘。甲板上灯光太亮,房间里又只开了廊灯,我只看到她一个瘦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我狠狠跺了陈言一脚。

    “你想干吗?”他皱着眉头回头。

    我咬牙切齿地说:“她身体不舒服,你要继续在这儿跟程雪粟调情吗?”

    “她晕船而已。”陈言简短地说,“而且我没有调情。如果我想泡她,还会到现在都没有得手吗?”

    “好得很。”我笑笑站起来,“我从前以为,是真名士自风流,你花心不过是因为缺爱,一旦找到那个不图钱财不图地位愿意给你一个家的人,你就能定下来。我以为你和那些酒色之徒不一样,没想到整整二十二年我都看错了人。什么真名士,什么君子,你就是一个轻浮浅薄的混蛋。”

    全场寂静。

    我推开桌上的盘盘碗碗起身走掉。我知道这一番话把甲板上所有的人都骂了进去。从此以后我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他们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毫无嫌隙地对我了。

    8

    我穿过富丽堂皇的走廊,月光从打开的天窗照下来,层层帷帐被洗练得发白,木屐敲击着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在空荡荡的船舱里发出骇人的回声。我从船尾一路跑到船头,推开杨宽让给我住的那间大房的门—现在换给了陈言和陈白露—“白露!”我喊,但是房间里空无一人。

    落地灯开着,床帐整洁,前门折叠成阳台探出栏杆,探到漆黑的海面上。

    冷汗轰地出满我全身。我膝盖一软。

    回过神来之后,我是坐在地上的,手里紧紧抓着落地灯的灯柱。

    甲板上音乐正在继续。“白露!”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紧接着我听到隔壁我的房间里传来“咚”的声响。

    我没有多想,站起身,扶着墙壁走出大得恐怖的房间,推开我自己的房门。

    陈白露穿着我的睡袍,盘腿坐在茶盘前,茶盘上的电水壶发出嗞嗞的声响;茶筒滚在地上,深绿色的茶叶撒了一地。

    “不小心弄翻了你的茶。”她抬起头,用抱歉的语气说。

    我扑过去,把她瘦削的肩膀抱在怀里。

    “露露,咱们走吧。”我泣不成声,“咱们回北京,不和他们玩了。”

    她用冰凉的手指替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北京正在下雪呢。”

    “那咱们去广州,广州不会下雪。”我抽泣着说,然后突然觉得眼前一亮,为什么不能回广州呢?广州才是我的根啊!

    “露露,你跟我去广州,我爸妈都在那儿。到了广州咱们就什么都有,你小时候有过的,我爸妈都能给你。咱俩工作也行,不工作也行,或者咱俩一起在广州读个研究生也行,怎样都会过得比在北京好。”

    她惊讶地看着我,然后笑了:“你这是怎么了?”

    “你看不出来吗?”我大喊,“我不相信,连我都看懂了!外面—”

    我指着甲板的方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微笑被悲戚取代了。

    “但是他是我的爱人,我相信他,我给他时间。”

    我泪水涟涟:“你看错人了,我也看错人了。他是个酒色之徒,他配不上你。”

第60章 2010年冬 (10)() 
“他不是。”她温柔而固执地否定我,“从他在梦中皱着眉头叫爸爸妈妈,我就知道他有多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从他拉着我的手说如果他有三长两短,他的遗产里有我一部分,我就知道他不是负心薄情的人。他只是一时被迷惑了,他不会忘记我为他做过的事,他会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睛,听着走廊里传来有力的脚步声,那是陈言的声音,他在陈白露的照顾下身体健旺,不再是一年前那个一脸病容的弱公子了。

    我和陈白露沉默着,听着陈言推开他房间的门,停顿半晌,然后我的门也被突然推开了。

    我和陈白露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站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撒落满地的茶叶,抬头说:“外面有茶不喝,要跑到房间里来喝?”

    “外面哪里有我这样的好茶呀。”我笑着说。

    “出来喝酒。”他命令道。“这是度假,你拉着脸给谁看?”

    陈白露笑着摇头:“讲话要拿出证据来。我昨天跳舞跳到半夜,是谁拉着脸远远地盯着我看?”

    陈言脸上一白。“那现在就出来跳舞。”

    “我反胃得很。”

    “晕船而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

    陈白露笑笑:“你当初胃疼得要人照顾,我可没说过你娇气。”

    陈言愣了一下,突然暴怒:“你有完没完?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生病了你照顾我不是天经地义?这有什么可值得邀功的?你要用这件事要挟我一辈子吗?因为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我就该宠着你惯着你把你捧在手心里?”

    她半张着嘴看着他,眼神慢慢由悲戚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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