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拂晓-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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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每一个西大陆的君主都看到,那道被经营了千百年的铁壁铜墙,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不能说是一道缝隙,说是完全崩溃都不为过,只要那个名叫楚茗轩的男人所说的是事实的话。
而天上的诸神也已经将目光投射到了这片土地上,甚至为了确保消息的准确性,有三位神祗暗中出手对楚茗轩施加了吐真、搜魂之类的暗示。
得到的结果是令人欣喜的,那个人所说的,基本上是属实的。
而之所以说是基本上,完全是因为,楚茗轩所在的原属于二皇子的势力,与楚舜华的势力之间,已经完全称不上是僵持了。
楚舜华的军队几乎是在单方面碾压,现在二皇子派能掌握的地盘,也只有沿海的一片区域了。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楚茗轩才想起了一直维持单方面通商关系的西大陆诸国。
他们也许算不上富有、各国之间也有颇多龌龊,但是通过东方商人们以及混杂在商人之间的探子的观察,其各方麾下,确实都拥有规模不小的军队,而其强者的数量,也似乎可以超过东大陆。
若是能够引来这支军队的话,也许就可以……
这是一场心甘情愿的交易,交易之中的各方都对自己拥有着绝对的信心。
在楚茗轩的眼中,西大陆的军队即使抵达了东方,也只是无源之水、无根之萍,完全可以在发挥其价值、击破敌军之后用少许代价便清除。
而在西方诸君眼中,东方第一次对自己敞开了大门,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抓住,便可以获取大量的财富、荣耀、权力,乃至于在东方的桥头堡、土地。他们当然有这个信心,任谁登上苏纶王城的城头,看到那聚拢如沙般的军势,都会产生一种天下谁是敌手的错觉。
而诸神的算计中,完全可以凭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将信仰扩散到东大陆,那片人口稠密、地域广阔的土地上。他们在这块狭小的世界中困了太久了!
……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愚蠢的,大家都各有各的算计,区别在于,总有人能够看透别人的算计、而不被别人看穿。
伊泽将手中那盖着王印的信函传阅了下去。
“苏纶王令,所有领民在千人以上的领主,都需要派出超过半数的军队随远征军作战,所有爵位在男爵以上的贵族,除非国王亲自任命,都需要亲自参加神圣的、荣耀的远征军。”
西大陆的君主们所算计的,并不仅仅是西大陆的财富那么简单,在战争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规划起战后的未来。
一种新的,****、强大的秩序。
在这一场旷世的远征之中,会有很多东西被碾压、会被打碎、会被燃尽、它们的残渣、碎屑、余烬,会以一种新的样貌被重组。
在亲眼见到之前,没有人知道它是好的,还是坏的。
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事情会像自己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伊泽突然有些希望自己完全不知道历史的下一页是什么,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轨迹会滑向何方。
如果他对世界的认知是一张白纸,那么就不必但有所谓的未来、所谓的命运、所谓的已经注定的东西。
创造比改变这个词更加富有激情和活力。
创造未来想必也比改变命运来得开心。
然而,这只是一种奢求罢了,命运就像一只巨大的战车,逼迫着伊泽不断地向前方奔跑。
“寂静丘陵留守、其余军队,随我前往王城会盟。”伊泽的眼中似乎有周天的星辰的明灭。
历史的车轮既然开了倒车,他就决心不让它再从自己的身上碾过一遍!
“是,大人(阁下、主君、领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帆()
如果有人在此时登上伫立在岸边矮山顶端的灯塔,就会发现,苏纶王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工厂。
众神与国王共同的意志一旦施展起来,确实拥有搬山填海、毁天灭地的力量。
在这股意志之下,整个西大陆都被调动起来。
跨越千万里将军队调动到苏纶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与全局比起,这件事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在南面,王国的士兵们从绝望山脉中斩下十人合围的巨木,作为舰船的龙骨;在北面,北陆的苍狼骑兵将成群的蛮牛猎杀在原野上,以获得足够的肉食和用来制作弓弦的筋;浮空岛的法师们使尽法术,将原本需要三年才能使用的材料在一个月内制成;来自各国的巧匠们得到了东方的技艺,在工地上施展起他们的雄心;西斯的商人们在大地上行走,带回了比山还要高的粮食。
听说南面绝望山脉的一侧已经只余下山石,而北方草原上的蛮牛也险些绝种。
众神在天上,国王们在王座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样。
拥有这种力量,这世上的事情,大概没有几件是做不到的。
当这支舰队最终成型,被晨曦的第一缕光展示在众人眼中,每一个见识到的人都为之颤栗。
白色的帆,如同盛夏的叶般繁密。
士兵的甲胄,如同夜空中的辰星。
巨大的船体,如同上古洪荒的猛兽。
不像是现实中的舰队,反而是想从神话、从传说之中走出来,从那些先古的壁画之中活过来的一样。
连海面都似乎被这只力量所镇压而变得平静起来。
来自各国宫廷的画师们纷纷丢下画笔抱头痛哭出来,如此盛景就在眼前,他们却发现自己连提笔的力气都失去了。
史官们用鹅毛笔在牛皮纸写了一页又一页,然后抓狂一般将它们撕成碎屑,搜刮着满腹的词汇,至少,要配得上这史诗一般的场面。
诗人们的那生莲的妙口也都紧闭着,一个个都涨红了脸,良久,才有一个人扑通一声跳入水中,他突然感觉,这场面不需要点缀,便是一首诗。
这种摄人心魄的军势,在诸侯割据的西大陆上,自黄昏之战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当这种力量聚集起来,那么这世界上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得了的。
包括这股力量本身。
就像传说之中出鞘必见血的魔刀,这种力量只有在毁灭掉什么之后才会停下,毁灭敌人,或者毁灭自己。
起风了,白色的帆扬起了。
它将驶向何处。
东方、地狱、还是天堂?
……
史诗之所以成为史诗,是因为它浩大的场面,悲壮的剧情、或英勇无畏、或举世无双的主角。
而非其中所掺杂的杂质、隐约可见的血渍、不雅的姿态。
时光和距离会将那些杂质打磨,让正义的变得极致的无暇,罪恶的变得极致的丑陋,让史诗成为史诗,让它变成后人所见到的样子。
但是在现在,时光尚且没有发挥它的作用,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它上面的那些清晰可见的斑点。
伊泽在呕吐,几乎将自己的胆汁都吐了出来,不过看到后世的风暴大君杰娜也脸色发白的倚靠在栏杆上,他便觉得自己这样着实算不上丢脸。
这场声势浩大的远征终究还是有着弱点,君王的意志能够搬山填海,可以在短短四个月之间组建起一只恐怖的舰队,却找不到足够的人手来驾驶船只。
风暴一般都会在三天之内结束,但是在这风平浪静的五天里,很多船都开出了行驶在风暴中的快感。
伊泽觉得阿斯卡罗特一定会很伤心。
在离港的前一天伊泽就听说,沿海的区域几乎已经没有水手,甚至连渔民也剩不下多少了,所有能够驾船的已经全部被请过来了。
本来还残留着的几分不信,在这几天之中已经全部被大海的浪潮还有船长那令人惊艳的技术给消磨殆尽了。
不是每一个船长都能驾驶着一个帆船在海面上走出S形的。
伊泽为那名应该是刚上任的船长祈祷,希望他能够安全地完成工作的交接。
按照伊泽两世为人的经验,发火的女人往往比大海里的鲨鱼更要可怕。
惹毛这么一种可怕的生物无疑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虽然在某种意义上,自己这艘船的情况应该还算是不错的。
伊泽亲眼看见两艘船相互剐蹭着前进了一个小时,当它们分离的时候,上面的士兵都纷纷跪下来赞美诸神。
而杰娜认为他们最应该做的不应该是祈祷,而是冲进船长室把里面那个家伙丢进海里喂鲨鱼。
就像她现在想要做并且似乎正在付诸实施的那样。
伊泽挣扎站起来了一下,然后便顺从着身体的意志躺到在了甲板上不去理那个不敬神明的女人,新制的船只,还残留着木材和桐油的香味、而非咸鱼的腥臭味道,这给了伊泽唯一一丝的宽慰。
只能祈祷杰娜在王城中学到的那些贵族礼仪在大海上还能保留那么些许,虽然看只要一看到这一望无垠的大海,伊泽就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算大。
动物园中的狮子和草原上的狮子完全是两个物种。
在王城中的杰娜和在大海上的杰娜自然也是不同的。
但是至少还是有的吧……
这样想着,伊泽将身子摊开,如同一只大号的咸鱼。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支急速飙升的烟火,以及一声海鸥被射穿翅膀般凄厉的喊叫。
“敌袭!”
一支黑色的舰队缓缓地从海洋的尽头浮现。
“我认得那艘船。”伊泽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体,如同利剑一样笔直,“黑帆的冥渊。”
然后一道黑影就从伊泽的上空径直掠入了海面,溅起好大一朵水花。
那名悲剧的船长非正式地结束了他的职业生涯。
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
伊泽随手将一条缆绳抛进水中,然后风一样地跃上了舰桥。
“阿斯卡罗特!”杰娜发出母狮一般的咆哮。
第一百二十章 逆风()
阿斯卡罗特的舰队,获得了萨尔敏萨的遗产之后,他的实力就开始突飞猛进地增长。比起伊泽在海面漂浮时所见到的那支舰队,眼前的舰队已经多出了三倍的数量。
然而在西大陆诸国的合力所制造出的庞然大物之前,这支舰队又是如此的单薄。
就像一只试图拦下奔腾马车的螳螂一样,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西方联军船头所指的方向上。
而在看清这支舰队的规模之后,瞭望手立刻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尖叫,看了看周围,就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黝黑的脸呈现出一种醉酒的红色。
旗舰发出旗语,不出所料,“照常前进。”
一切试图阻止这支力量的,都会被碾压成碎屑沉没入大海的最深处,没有什么能够例外。
将白帆吹得鼓胀的海风,身下这支无敌之姿的舰队给了他们这种信心。
他们都觉得,眼前这只漆黑的船队最好的选择,就是主动挪开位置,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窜。
伊泽觉得阿斯卡罗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这个有着鲨鱼的凶残、狐狸的狡猾的海盗王,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来和没有半点油水的诸国大军硬刚,而是将他的水手训练成步卒,然后进入内陆劫掠,或者干脆在航道上蛰伏起来,等待着满载宝物回归的舰队,如同最娴熟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