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军-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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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变数。
当务之急，首先要做的，并非操练，而是熟悉军令！
所幸，杨爽的军令十分简单：大旗往哪指，军团向哪冲！
至于号角、战鼓之类，又不是沙场秋点兵，现在还没那个条件。
寒冬腊月天里，由马贼组成的新兵们，死死盯着阳关破败城门楼子上的那杆将旗，一会随着旗杆摇摆跑向东侧，一会又呼啦啦的退回原地，偶尔还要扛着战盾拼命撞城墙。
无论哪种将令，都没人敢违反，哪怕撞的头破血流，也苦苦忍耐。
作为提着脑袋混日子的亡命之徒，求生欲远非平民可比。
现如今，一条崭新人生路放在眼前，能摇身一变成为官兵，没人不珍惜。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谁不想堂堂正正娶房婆娘，留下香火？
马贼虽然可以抢，但说不准哪天就绝后了！
并且，在贼窝里，谁敢要抢来的婆娘？到时候生下来的孩子，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
“并列！”
“哗啦啦······”
站在破败城门楼子上，杨爽插好赶制出来的无番号军旗，大声呼喊。
阳关城门外，近两百名新兵迅速列成两排，肩抗战盾，手提横刀。
虽然阵型仍旧散乱，但杀气凌然·····不，匪气冲天！
“立盾！！”
听到命令，新兵迅速卸下肩膀上沉重的战盾，抬脚踢开盾牌底部能够活动的按钮，两根半尺有余的獠牙顿时弹射而出，双臂用力，将盾牌重重砸下。
“砰砰·····”
这种盾牌，据说是将魂生前，为熊渠军主力配备的制式武器，而针对目标，便是突厥铁骑！
黑色战盾落地，两根獠牙深入土壤，盾面倾斜75度，稳如扎根。
不错！
杨爽暗自点头。
刚刚开始操练便拥有如此表现，这群马贼确实非同一般，比且末老鬼、河仓古城的马贼，不知强了多少倍。
之前，他也好奇这群马贼的来历，王老二解释说，被秒杀的骑将，跟鄯善王有世仇！
一群人在西域东躲西藏五六年，能活下来，自然是身经百战。
可经历这么多磨难，大伙也都疲惫不堪，来到阳关，已经心生弃恶从良的打算，奈何突厥对隋军将领的悬赏着实令人心动，方才落到如此地步。
“盾墙！！！”
军令再次下达，第二排新兵提着白色战盾迅速上前，将盾牌底部的两根獠牙，分别插入相邻的两柄黑色战盾顶端，如同“品”字形般，三三两两咬合在一起。
这便是简易的墙垛！
实在如何，杨爽不得而知，但如果有弓箭手和长枪兵配合，想来杀伤力将会倍增。
“投掷！！！”
盾墙形成后，黑盾新兵弓步扛盾，白盾新兵取出背后短矛，从两个“品”字中间，将之投掷出去。
“嗖嗖·······”
白盾新兵投完一轮，手臂并未停歇，快速抽出黑盾新兵背后的短矛，再次进行投掷。
“不错！”
看着阵型五十米外，密密麻麻的木杆，杨爽记下距离，挥手令众人休息。
前几天醒来时，收到阳关、敦煌被己方攻占的系统提示，可现在却没有丝毫己方哨骑的踪迹，这令他心中有些不安。
现在，一百九十人虽少，但能做的事情，却有很多！
“报！！！”
未等杨爽走下城墙，准备将“盾阵连营”这个神技的特性讲给新兵，防止战场上因懵圈失去战机，关内却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凝神望去，正是吕小布！
这孩子差点被王老二等人擒杀，心情万分郁闷，阳关新得，刚好需要哨骑探查军情，杨爽便派其出去溜溜。
“怎么回事？”
“禀报关丞，北方三十里，困阳岭东侧发现敌情，约有两百突厥铁骑，正安营扎寨！”
“哦？！”杨爽微微错愕。
都特么冬天了，突厥人竟然还没撤军？
自秦汉时期，北域蛮人素有“打谷草”之说，虽然叫法不一样，但性质却完全相同。
那就是，每逢秋天收获季节，便会南下中原进行洗劫。
这类事情数百年以来数不胜数，最出名的莫过于三国时期，大美女蔡琰（蔡文姬）被匈奴左贤王掳走。
北域蛮人南下，并不单单是为了食物，还有人口！
“可看仔细？仅有两百人？”
“看清楚了，的确只有两百人，并且，我悄悄绕向北侧，发现除了敦煌附近有几座营地，再无其他敌人踪影！”
杨爽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已经下山，当即招来董大锤，说道：“埋锅做饭，将咱们从吕家屯带来的肉干、谷面全都拿出来，让大伙饱食一顿，休息至丑时末，再集合！对了，还有战马，也全都喂饱！”（丑时末：凌晨三点半以后，四点之前。）
“是，公子！”
食物也分品级，肉、谷面，在军中历来都是上上等，或者可以成为战略物资。
此谷面，并非粟米粉，而是小麦粉！
按照吕家屯的吃法，全都是用水活成团，捏成饼，放在锅内煮着吃。
简单说来，应该是汤饼。
至于传闻中，诸葛亮老婆、黄月英发明的馒头，杨爽倒是没见着，估计“老面”这个神奇物品，还未进入寻常百姓家。
被人不知，不代表他也不知，酵母粉自然会有。
“死面”发酵成“发面”，是做馒头，还是拉成面条，就看个人喜好了。
锅里呛点羊油，煮上肉干，放入面条，再加点野菜，原始版咸汤面就这么问世。
“吃饱喝足，慢行一刻钟，所有人入关休息······”带着五个吕家屯青年，董大锤每盛上一碗面条，便会通知新兵今夜的行动。
这群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被鄯善王赶的东躲西藏的流匪，哪曾吃到过如此美妙的食物。
特别是王老二这个心思活泛者，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或者专门为了拍马屁，端着陶瓷大海碗泪流满面，噗通一声跪在阳关外。
“将军，小的誓死追随将军！今后无论做牛做马，绝不背叛！”
端着大碗吸溜面条的众人闻言，有样学样，各种“誓死”接二连三。
可惜，杨爽早已跨上战马，隐匿在北方夜幕下。
吕小布带回来的消息，他始终有点不放心，不如自己亲自跑一趟，省的新兵首战折戟。
第63章 死了比活着牛掰的人（）
白天阳光明媚，晚上却暗无星光。
疾驰在无尽黑暗中，杨爽觉得出来就是个错误！
还好的是，那轮头发丝粗细的朦胧月牙，还能让人辨别出方向。
三十里，一万五千米，两刻钟足矣。
等看到突厥营地门口的篝火，杨爽便将铁棒插在地上，缰绳一拴，悄然隐匿进黑暗中。
在物质贫乏的戈壁滩中安营扎寨，哪会有什么木质栅栏、哨塔，即便战马，也零零散散拴在木桩旁。
突厥军帐不多，仅有二十余个，看来吕小布的情报应该没有错误。
外围巡逻卫士仅有两队，一队在外围值守，一队看护战马。
令杨爽疑惑的是，这群人装束跟之前遇到的突厥骑兵，有很大不同！
竟然全都穿着整套盔甲。
精英怪？！
环顾四周，地上积雪并未清除，匍匐再牛掰，也不可能达到踏雪无痕的地步。
杨爽正犹豫是否深入，旁边帐篷里，悠然传出一声低喃。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嗯？
被发现了？
突厥蛮子也有能人？
杨爽并未惊慌，掏出短匕划开军帐，大步跨了进去。
既然被发现，再躲躲藏藏毫无意义，外围兵士没有惊动，不如虚与委蛇，趁其不备，捏死对方！
他就不信，突厥蛮子里面的将领，各个都是罗睺那个级别。
军帐不大，中间燃着一堆篝火，有点呛人。
旁边竖起一根木质十字架，其上绑着一名胡子大汉。
丑！
这是杨爽第一反应。
不是一般的丑，活了两世，他都没见过如此之丑的人！
什么如花，什么凤姐，在这位面前简直就是弱爆了！
肤色浓黑如墨，铁面挂满虬鬓，豹头环眼，阔口方脸，两个鼻孔几乎朝天。
换成胆小之人，绝对会立马吓晕过去！
厉害了我的哥！
对方看到有人进来，似乎同样有点错愕。
映着火光，两人大眼对大眼，一时陷入沉默。
“这位大师，吾乃终南山进士，姓钟名馗，字正南，因远行张掖探望友人，不小心落入蛮人之手，如若有能力，还请将吾救下，今后必借衔环结草，以报恩德！”
窝草！
钟馗？
是人还是鬼？！
杨爽头皮发麻，试探问道：“额·····金中九首，上善若水？人犬广林，鬼怪皆避？”（钟馗伏魔）
钟馗低喃片刻，茫然眨眨眼，更加恭敬的回道：“恕小可才疏学浅，不懂大师歇语。”
“额·····你说你是进士，为何不在朝中为官？”
在大隋，官职挂身，除了上番军士，其余皆不能走出职责范围，否则杖毙。
并且，这里面还有个疑点！
进士！
如果杨爽没记错，进士是大业初年，杨老二在科举制度中设立的一门“科”！
并非后世，院试成为秀才，乡试考上举人，全国考试成为进士，再殿试入三甲，晋级状元、探花、榜眼。
而是酷似语、数、外、物理、化学等等其中的一门学科！
进士只是常科一种，考题为诗赋。
常科包含秀才、明经、进士、俊士、明法、明字、明算等五十多种科目。
五花八门，人人皆可做官，这是科举制度本意。
放在未来，意思就是，如果你电气焊玩得好，也能进中央。
可惜，盛唐初期，李二为了安抚世家大族，省略许多重要科目，比如被归类奇淫技巧的“算”“量”“造”等等。
变了味，又或者“更完备”的科举制度，渐渐沦落为贵族官员的量产工具，以至于穷苦人家，哪怕有幸为官，也会变成士族的附庸。
从长孙晟还有虬髯客等人身上，杨爽已经确定这是开皇年间，距离大业，还有二三十年，怎么可能会出现进士？
难道这个丑汉也是穿越者？
听到杨爽疑问，钟馗面色羞愤，“圣上降恩，设下科举考试，令寒门子弟可一步登天，吾等甚为感激。一个月前进士前十名入京，准备接受圣上殿试，奈何，左仆射嫌吾面貌奇异，担心惊扰圣驾，便剥了吾功名，辞退回老家。吾家境穷困潦倒，为了生计，不得不远奔他乡，投靠亲友。”
额····
似乎跟传说有点不同！
杨爽看过钟馗伏魔，以及著名戏曲钟馗嫁妹，可这家伙不是因为没考中，撞死在台阶上了么？
还有！
按照传说来讲，钟馗应该属于死了比活着牛掰的那种神人！
确实是神人，人家可是从鬼开始，大鱼吞小鱼，最终变为“鬼神”的道家始祖。
抬手隔断牛筋，杨爽戒备万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