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剑-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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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这几天,兰宁城整顿市容,缇骑四出,到处驱离难民。那些无家可归的,流lang卖艺的统统被那颜达的亲兵赶出城外,以净观瞻。
城头旌旗如云,在寒风中猎猎招展。今天是那颜达大喜日子,兰宁官员肯定得去。除了一个远人司的赵忠,因为职责所在,不得不来。并无其他人来为吴明送行。耳听得城内热闹无边,吴明看着长长一队难民队伍,不免有些灰溜溜的感觉。
赵忠把吴明送出了两里外,还有些依依不舍,吴明不由笑道:“赵大人,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还是别送了,早点回去吃陛下的喜酒吧。”
赵忠叹了口气道:“吴大人,我祖辈是北蒙派到南宁的阴间,所以我也算是蒙人。但我从小在南宁长大,生于斯,长于斯。可如今想回去,也成了一个奢望了,有时候想想,真想丢下这些包袱和责任,一走了之,回南宁去看看。”
他说得大是伤感,吴明不由安慰道:“赵司长何出此言,如今陛下苏醒,他又如此信任你,想必将来,更要重用于你。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赵忠摇了摇头,语气中有些索然无味:“飞黄腾达,这是我几年前朝思暮想的东西,可折腾这么几年,才知道自己追求的和自己需要的根本是南辕北辙。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没得到的时候'拼命追求,等到手了才明白失去了更多。可真明白了,却悔之晚亦……”
眼见吴明张了张嘴,还待再劝。赵忠长叹道:“饮水思源、木落归本。吴大人……”
大概在他心里,南汉才是真正的故土吧。可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就算他想回去,那颜达放手与否且不去说,朝廷肯定不会接受他这个曾经的阴间的。吴明只得把话吞进肚子里,也陪着他发出一声叹息。赵忠对故乡,至少还有所期待。但自己连期待的机会都没了。
赵忠也知道,这样送下去不是办法,抱拳一礼道:“吴大人,今日一别,再见不知何期,你多保重。”
他这么说,倒像故友相送一般,吴明有样学样,也是一抱拳道:“后会有期!”
这时后方一阵混乱。听得这声音,赵忠皱了皱眉,吴明正想看看,这时有个人飞马而来,还没到地,就已滚鞍下马。赵忠道:“怎么回事,慌里慌张的?”
这人是远人司一个小吏,他爬起来道:“大……大人,娘娘来了,娘娘来了。”
南宁城内,现在当得娘娘二字的,也就野风珍珠和轩辕灵,但野风珍珠今天大婚,怎么可能来送吴明。这定是轩辕灵无疑了。吴明抬头望去,就见队伍后面烟尘大起,轩辕灵带着几个骑士纵骑如飞,朝这边飞马而来。
赵忠一见大惊失色,连声道:“还愣怔着干什么?还不快迎驾,迎驾!”一众远人司官员慌了神,在他的厉呼声中,跪了一地。口呼“娘娘千岁”不止。轩辕灵打马走到吴明几步外,清声道:“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中西总督7()
第七节
出了科第尔沙漠,队伍的速度就提了上来,又花了四天时间,终于抵达了庭牙。此时正值盛夏,兰宁地处北方,又紧傍天阴山而建,即使是七月,仍是凉爽宜人,晚上甚至还需加盖被子。可到了青庭就是两个样,当归宫遥遥在望的时候,正是午后,当头的烈日也如一个大火球,拼了命向下面倾洒着光和热。
离得老远,就见两骑如飞而至,简飞扬和沙扬飞齐齐下马,朗声道:“大人,属下有礼。”
一段时间不见,简飞扬精神了许多,和沙扬飞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颇有点夫唱妇随的味道。吴明点了点头道:“简将军辛苦,带路吧。”
简飞扬又行了一礼道:“大人请,属下及所有人等已在城外恭候多时了。”
如今吴明也知道,该摆的谱就必须得摆,否则难免被人看轻,孙云霓大张旗鼓的派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给他一壮行色的。所谓带路,不过也只是个架子而已。又走了一小段路,就见三木,邓格、朱磊三人各自领着一群属下在路旁边候着,日头炎炎,这一大群人被晒得汗流浃背,一见吴明到了,三人各自领着一大群人呼啦一声围上来。
三木先行了一礼道:“恭喜吴将军凯旋而归。”
他是忠于廖刚的老人,廖刚投降吴明后,三木和递欧也跟着转到了吴明属下。他不但是个七段高手,还甚有机智,难能可贵的是,这位老人还素有仁名。在中西十路都督中,其口碑是最好的。吴明翻身下了马,扶起他道:“三木都督不用多礼。”
三木顺势起身:“谢将军。”
吴明虽对三木甚有好感,却也感觉得出,对方和自己始终保持着一份淡淡的距离。不过这也难怪,他起先的效忠对方是廖刚,廖刚投降后,整个双汇尽皆落于吴明之手。对于三木来说,向南汉低头也只是迫于形势,自然不是真心归附。这等道理,吴明自然也懂,只是事有轻重缓急,中西势力错综复杂,那可能一步登天,让所有人一齐归心,只能慢慢来了。
刚把三木扶起,邓格就迫不及待的拍起了马屁:“吴将军英勇无敌,兵威所向,不但北汉二十万大军崩于一旦,连东蒙四十万大军也落荒而逃。下官羡慕得紧,仰慕得紧。得知大人即将凯旋,激动万分,以至彻夜难眠……”
也不知是他准备了多久,这一连串话说出来,顺畅无比,竟是毫无停顿。眼见他滔滔不绝,还待继续再说。吴明头皮发麻,连忙把他也扶起来道:“邓都督谬赞了,不用如此多礼。”
这家伙的马屁功夫确实一绝。去年姜环倾全族之力,与吴明决战于天青河畔,后者因势利导,采纳三木之计,策反于他,经过一场大战后,庭牙易手。城市甫经刀兵,饥寒遍地,他不思治理,为了迎合吴明,竟驱上万城民在冰天雪地中列阵欢迎。只是吴明不好谀言,他如此做,不但没讨到吴明欢心,吴明反竖了个朱磊来和他来打擂台。
邓格那里肯依,坚持行了个大礼,吴明拗他不过,只能由他。
两人见礼完毕,朱磊才慢吞吞的走上前,抱拳道:“见过吴将军。”
他不但有些不情不愿,语气也是冷冰冰的。吴明恍如不觉,抱拳还了一礼,笑眯眯的道:“朱都督经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他这么做,朱磊反而有些不大自然,从鼻腔里“嗯”了声,算做回应。几人见礼完毕,这时商羽坤从堆里钻出来,行了一礼道:“吴大人,恭喜你凯旋而归,羽坤这厢有礼了。”
他一身白衣,头戴文士巾,一把鹅毛扇轻轻在手里晃着,还真有点羽扇纶巾的味道。一见他出来,吴明倒是怔了怔,顺势扶起他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商羽坤苦笑道:“在成州呆不下去了,当然只能来青庭混日子了。我在信里给你说起过,怎么大人把这事给忘了?”
轩辕灵远嫁北蒙,换来了那颜达的几万匹战马。当时中西尚在廖氏手中,运输不便,这几万匹战马的交割就很成问题。幸得廖青久不管事,而廖氏三兄弟又各怀机心。在商家的帮助下,廖石的有意纵之下,这几万战马才顺利到达南汉。外营骑兵的建立,简飞扬固然功不可没,但商家也是出了大力的。丞相为此还答应了商家很多条件,但这些条件轮到最后,却大多没有实现。这让商羽坤很是恼火,指使属下在成州闹了一阵,导致商家和朝廷的关系也日趋紧张。为此,商羽坤当时还找过吴明,要他当商家在中西守护人,而商家将全力支持于他。当时吴明一口拒绝,这事就耽搁下来。
田洪夫妇身死之后,给了吴明很大的冲击,曾主动写信联络商羽坤,这对后者来说,正是求之不得之事,于是一拍即合。两方的合作关系就这么定了下来。此后大凡要事,商羽坤都曾向吴明写信请示。商家大本营从成州向青庭转移,这自然是大事,他也确实告诉过吴明。
吴明道:“这事自然没忘,不过才一年的时间,商兄就把产业全转移过来了?”
商羽坤摇了摇头道:“那有那么快的。产业转移还须隐秘,否则朝廷发现,终究是不好,没个三五年肯定不行。只是成州现今乌烟瘴气,我是呆不下去,才跑到这边避难来的。”
到这边避难来的?吴明又是一怔:“怎么,难道丞相还在为难你吗?”
商家虽然是中西第一大世家,但终究只是个世家而已,也许有些富裕,但在政治上的发言权却很有限。丞相要是不依不饶的为难,倒是显得有些小气了。商羽坤苦笑道:“这倒不是,只是成州现在是陶子谦当政,马先林主军。两人一个是太后的亲兄长,一个是丞相的死党兼心腹,斗得那叫一个欢实。他们斗就斗罢,但却经常借题发挥,今天这个要征税,明天那个要巡街。城门失火之下,池鱼焉能独善?闹得鸡飞狗跳的后果,就是我们们这些升斗小民遭受无妄之灾……”
吴明心头一沉。马先林不但是丞相心腹,还是太后把他从禁军衙门的主官上生生拉下马的,他能对太后客气,那才奇了怪了。不过成州新平,两人都斗得这么厉害。看来丞相和太后之争,已是势成水火。他想了想,还待再问问情况,这时简飞扬在一边小声道:“大人,日头太烈,大家站在外面都很辛苦,有什么事还是等回到城里再说吧。”
吴明“啊”了一声,顿时惊醒过来。抬头一看,就见所有人列在道路两旁,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附近人多耳杂,许多事确实不方便再问。遂点了点头道:“那先这样,等回城后,商兄来我这里一趟。”
商羽坤望了望四周,低声道:“是。”
吴明一拉南望,万余大军再行启动,奔腾着朝庭牙而去。记得上次来时,邓格拉了万余城民,排着长队欢迎,结果搞得吴明大为不满。费力不讨好之后,这次他们倒是只带了属下前来,道路两旁也没什么欢迎人群。进了城后,整个城市一下嘈杂起来,许多人在屋内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队伍前方的吴明。他们表情大多是新鲜与好奇的,另外还带这点点畏惧。对于庭牙城民来说,吴明两个字是熟悉而陌生的。去年,就是这个人让庭牙易主,而后连克北汉东蒙,善战之名轰传天下。
在升斗小民眼中,吴明也只是个会打仗的将军而已。他们并不清楚,现在整个青庭,如今都已落入此人之手。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生死存亡,全在这个纵马而行,满脸和善笑意的将军身后,不知还会不会如此从容。
刚进城没多久,队伍后面就是一阵混乱。偶尔有骂声从后方传来,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吴明大怒,一拉缰绳道:“杨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治军甚严,严令属下将士对百姓秋毫无犯。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上次邓格让一些城民在大冬天欢迎吴明,百姓本就颇有怨言,要今天再来一出扰民之举。那以后的治理工作将更难展开。杨易在马上行了一礼道:“是。”打马飞奔而去。
稍过一小会,他又回来了,吴明连道:“出什么事了?”
杨易脸色有些怪异,苦笑一声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进城之处太窄,邓格和朱磊两位都督非要在入城的时候分个先后,双方互不相让,起了争执。”
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