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狐传-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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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都僵持不下，周围灵力四射。莹莹看着下面的和尚有些恍忽，粉红色的花瓣让她觉得身处在落英湖最后的那场炫烂里，而花瓣下的那些武僧们此刻在她眼中却变成一个个狮族妖怪，他们一个个都长着同样的皮相，圆圆的眼睛，人畜无害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没长大的孩子，眼神却犀利得要看穿所有的一切。
“金啻！金啻！我让你去陪姥祖！啊……”莹莹大叫一声，突然脑后一痛失去知觉！
满目都是火光，被焚烧的树木噼噼叭叭的响着，冲上半天的花瓣被火舌吞没化为尘烟。遍地的死尸流出腥红的血液，截成数块的碎肉，散落的眼珠，零乱的内脏……莹莹觉得身体很热，眼前不断有各种妖族的脸出现在她的前眼，他们举着兵器向自己头上砍来。她本能的伸手去抵挡，甚至祭起法术还击，可是那些妖族们却越来越多。有她认识的金啻，扶蕊，还有那些曾经围攻墨篱的玄通，蝶妖，赤鲨……他们越走越近，将她团团围住，她喊不出来，跳脱不出去，只能任两只手在空中乱舞。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我要把你们杀光……’莹莹觉得自己获救了，也跟着拨出钗剑刺了出去，所有的妖族瞬间消失了，钗剑上沾满了鲜血。莹莹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脸上的血液就沾到了手上，越抹越多，浅红，深红，暗红，黑红……一层裹一层的往手上覆盖，她抬起头来放眼望去，满眼的红色，树木，山川，蓝天，云彩都罩上一层红色的膜……
她身体无力跪到地上，那些恐怖的景色慢慢消失，她头一重再次闭上了双眼。
“明空小师傅，她还没醒吗？”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响起，莹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是啊……她，她刚才又说了好多梦话，手还在空中乱抓。她是不是做恶梦了！”一个少年的声音有些害怕的响起。
“呵呵，没事的，可能是太累了。等她醒来麻烦你来告诉我一声。”那个熟悉的声音边说边往门外走，接着是关门的声音。莹莹再次陷入昏迷。
再醒来是第二天的清晨，莹莹被屋外的阵阵诵佛声吵醒。她爬起来往窗外看，是一座小小的院落，清雅的石桌石椅，几株青梅树的树荫被晨光反射到院墙上，衬着墙上年代久远的‘佛’字，让人不自觉的也静下心神。木鱼声声，佛咏阵阵从隔墙传来，香炉里传出的青烟飘到半天，混合着风的姿态变幻着形态。
‘吱……’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小和尚。小和尚见到莹莹已经醒来愣了一下，立即防备似的看着她。端在手上的茶盘也不小心的抖了一下。挨着墙角慢慢移到桌边，尽量离莹莹远远的，如临大敌。
“小师傅，你这是做什么？”莹莹被他的样子逗乐了，不禁笑着问他。
“你……你不要过来！”小和尚胆小的放下茶盘又往后缩了一步。
“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昨天我在后山门遇到的那个小和尚对不对？”莹莹恍然大悟指着他说道。
“你想怎样……我，我不怕你！这里是万佛寺，只要我大声一喊，一喊，你就会被，被师父他们打回原形！”小和尚结结巴巴的给自己加油，上前一步说完马上又退回原处。
“哈哈哈，你真好笑，难道在你眼里妖族就没有好的？你们万佛寺见一个就消灭一个？”莹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哼，至少你就不是个好人。不对，是好妖！”小和尚点点头。
“我哪里……”
“你醒啦，碧玉风铃！”莹莹正要理论，却见到南霁云从房外走进来。
“睡够了自然就醒了。不过我忘了我是怎么睡过去的了。我不是在和扶蕊打斗吗？接着来了很多武僧把我围住说要杀了我，再后来我就不记得了！”莹莹见到南霁云，不再与小和尚纠缠，她好奇的问道。
“你被我敲晕了抬进来的。”南霁云扇子一开得意的坐在桌前拿起小和尚才端进来的茶边倒边说。
“你？”莹莹吃惊道：“你见这么多和尚围攻我，你不帮我，还把我敲晕！南霁云你这么想我死，走走走，我们出去比试比试！”
“南公子，她又尖叫了，那天她就是这样凶我的。你把她打回原形吧，不然又会出去害人的！”小和尚站在南霁云身后不再担心，大声的建议着。
“你个臭和尚！”莹莹厉喝一声，几片花瓣飞过去，直刺小和尚的脑门。
‘叮……’的一声，花瓣被南霁云的扇子挡了下来，小和尚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神有点木讷，跟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送了命。
“莹莹，你不觉得你现在很暴躁吗？”南霁云收起玩笑的脸，正经的看着莹莹。
“我……我刚才，我不是真的想杀他的，我这是怎么了！”莹莹被这一问脑子一片空白，似乎刚才那个凶厉的人跟本不是自己。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初遇到明空小师傅的时候？你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从他身上跨过去？你又记不记得你晕迷之前并不是在对付扶蕊，而是在与万佛寺的武僧对峙？若不是他们及时摆下伏魔阵，只怕已经被你给杀了。而我赶到的时候正巧看到你发疯一样的聚满灵力准备最后一击，这些你都记得吗？”南霁云一件一件的列出来问她。
“你……你说的那个是我吗？你确定？”莹莹认真的望着他问道。
“唉……”南霁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明空小师傅就在这里，你问他！”
“就是你，就是你！我才第一天守山门就遇到你，你看我手上的淤青就是那天被你撞到地上擦到石梯上弄的。都怪你，师傅说我还是不适合守山门，让我回来端茶倒水！我不能除魔降妖都怪你！”小和尚挽着袖子给莹莹看。
“我，我也逃不脱妖族的宿命吗？”莹莹跌坐在椅子上呆呆的说道：“我还以为我是不一样的，我在人间学会了良善学会了慈悲。可是为什么我也会做这样的事情？我的骨子里还是潜藏着妖族最本性的东西！”
“那并不是你的原因！”慈善和尚微笑着走了进来。
“慈善和尚？”莹莹呆呆看着他，突然冲过去摇着他说道：“为什么我会这样？你一定知道的对吧！你帮我啊，我不想变成那样。”
“呵呵，玉施主多年不见，还是这么好动。”慈善和尚被她摇得有些受不了，只得无奈的摇摇头。
“莹莹，我与慈善法师在你晕迷的这几天为你查验了一下。”南霁云适时的解围：“发现你体内有一股魔性滋生，虽然现在还不足以对你造成大的影响，但是若不及时清除，你的狂燥症会越来越频繁，到最后就会抢占你的意识，引你入魔。”
“我？怎么会这样！”莹莹不相信的摇摇头。
“的确如此，前日你在睡梦中翻腾得厉害，我曾潜入你的梦中，发现你的梦里全是血腥，暴力，满目厮杀。这些东西就是影响你意识的根源。”慈善和尚点点头说着。
“前日？我睡了多久？”莹莹惊奇的问道。
“你睡了五日了。每日都不定时的发作，口中全喊着杀死谁谁谁，双手双脚在空中乱伸，有时候脸上表情也极抽搐，好像十分痛苦。”小和尚连忙为她解疑。
“五日了！我还以为我只睡了一个晚上！”莹莹低叹。
“玉施主，我师弟的那颗念珠呢？”慈善和尚突然问道。
“在这里！念珠为墨篱净化灵力时，被魔性与灵力的反噬震碎了！现在已经完全失去效用了。” 莹莹眼神一黯伸手在颈上一摸，一根红线套着两颗半圆的珠子滑了出来。
“怪不得！”慈善和尚接过念珠说道：“我就奇怪，师弟将毕身功力转入这念珠之内，平常的妖厉想侵入你的身体跟本不可能。原来这念珠已经失去了效用，不过既然是那位狼王震碎了这念珠，那我师弟的功力也会被一起转入他体内，这对他未尝不是件好事。我师弟的佛学造化会在他体内起到一定的做用，就像影响当初的你一样影响着他。”
“大师，那莹莹她体内这股魔性怎么办？现在还在初期，若是像我表哥那样几百年都不散去的话，以后就怕……”南霁云担心的问道。
“这个好办！让玉施主留在玉佛寺内，每日去讲经堂里听我寺内高僧讲经诵佛五十年，这魔性就可去除，而且玉施主的修为也会被引向佛家正道，对她自身也是有益无害。”慈善微微一笑，双手合什。
“这不行！要五十年？就是五年，五个月也不行！”莹莹立即反对：“现在正是妖族与人间开战在即的时刻，我怎么能静得下心来在听什么讲经诵佛！慈善和尚你还有没有其它方法？先想个法子压制住我的魔性让它不要继续做大。等此事了结之后，别说五十年，就是一百年我也心甘情愿的来领受。现在这个时候我就是想静下心来也做不到啊。”
“这……”慈善为难起来。
“莹莹，你心里的这些幻觉是不是和表哥有关？”南霁云问道。
“我跟着他的记忆回到了千年前！妖族攻战天门，寒夜啸的死，天狼入魔，狮魔山死寂，所有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了。”莹莹痛苦的回忆着那片血流成河的狮魔山孤坟：“南霁云，你当年也去过狮魔山，你应当记得那里是什么样子！”
“呵呵，是啊，那是一幅终身难忘的惨相！”南霁云沉重的回答道。
“这也许就是玉施主魔性的根源！你见到的那些东西影响了你的意识，无形中激发了你妖族的本性。“慈悲和尚点点头强调着。
“我只是做为一个旁观者透过他的眼睛看那个世界，并没有真实的触感，也能因此种下魔性。而墨篱不但接受了寒夜啸已经入魔的本命元丹，自己还亲身经厉了那场浩劫。他这千年来所受的苦难可想而知！”莹莹有些心疼的想起墨篱曾在雪山上说他一眼望去全是血红色时的表情。
“表哥他……”南霁云陪他渡过无数岁月，自然知道他所受的苦。
“所以，墨篱真的很坚强。他忍受着那样的疼痛活了下来，在千年后又陪着我再次回忆了一次那样的景象。听虹说我硬闯进他的回忆里，对他的冲击会加倍。幸福的，悲伤的，一切回忆都会加大数倍，而他现在却能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他真的很厉害！”莹莹微微一笑。
“呵呵，也许是吧！”南霁云脸色微变，愣了一下勉强挤出个笑容。
“所以，现在我还不能留在寺里，我与他都有自己的责任。我们要保护我们的族群不被其它妖族杀害，更要为死去的同族报仇！”莹莹激动的转过头去看着慈善和尚：“还有这人间，是人族教会了我作为一个妖族永远也不懂的东西。让我体会到了快乐与悲伤。我不能让金啻将它作为征服三界的踏脚石！慈善和尚，你帮我想个办法，让我过了这一关。若在这场大战中死去也就罢了，若是侥幸活了下来，我再回万佛寺潜心修佛！我玉莹莹说话算话！事后绝不推脱！”
“恩……”慈善和尚来回踱了几步若有所思的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只看玉施主你愿不愿意了。”
“什么办法？”莹莹点点头：“只要能过了眼前的危机，再难我都愿意！”
“呵呵，其实也不是很难！”慈善和尚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