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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画春光-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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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良听在耳里记在心里,难免尴尬不好意思,言辞之间多有难堪。
  待他走后,田幼薇便知道,两家人的交情大概也就止步于此了。
  又过了些天,到了殿试之日。
  田父和田幼薇又出了一批瓷器,顺利交付之后,一家老小安安心心等着田秉考试。
  过了两天,田秉和邵璟、廖先生、廖姝一起回来了。
  田父没敢问田秉考得怎么样,只是破天荒地说了几句:“瘦了,瘦了。”
  田秉啥倒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醒来之后精神抖擞,和田幼薇、邵璟说道:“不管考得中考不中的,我都算是解脱了,可苦死我了。”
  田幼薇抿着嘴笑,给他做了好吃的。
  邵璟瞧着颇酸,跟着她去了厨房,说道:“二哥辛苦,难道我不辛苦?”
  田幼薇点他的额头:“那不是给你做了面么?这就下锅。”
  邵璟一把拉住她的手,凑到唇边轻吻,眼睛瞅着她,小声问道:“想我么?”
  田幼薇不承认:“不想,想你做什么?”
  邵璟张开手要去呵她痒痒:“真的不想?”
  田幼薇听见外头有人经过,连忙求饶:“有一点点想。”
  邵璟也怕被人听见,这才饶了她:“稍后再找你算账。”
  二人一起去了田秉的屋里,田秉吃得肚儿圆圆,躺在椅子上养膘,看见田幼薇就笑:“我听说你夺了老爹的权,如今家里做什么都要看你眼色,听你的命令行事?”
  田幼薇大方承认:“对,以后小心了,别得罪我,不然不给你准备成亲的事儿。”
  “啧!”田秉越想越可乐,捂着肚子笑个不停:“老头子也有今天!平时尽欺负我,现在可好了!你做得对,就该让他吃个教训!”
  “嘘……”秋宝走进来,竖着手指叫他噤声,又使眼色。
  众人一看门外,正好看到田父胖胖的背影气呼呼地离开,走得飞快。
  到了晚上,田父一直躺着不吃饭,谢氏让秋宝去叫他也不肯起来,说是自己心口疼,不舒服。
  一般说来,家里上了年纪的老人总爱玩这一招,邵璟去请了郎中过来,好言好语相劝,田父坚决不看,谢氏就拍板:“不看就算了,我看着,中午才吃了半碗肉呢,肯定是吃多了。”
  田父气得够呛,更不想起床了。
  次日清早,平安从县城回来,带来一个消息:“四老爷招了,说四奶奶是他下的药,之前讹走的银子埋在猪圈里,让咱们自己去挖出来。”
 

  ☆、第337章 判决

  “怎么可能!小四不是那种人!他怎么可能杀妻!”
  按律,打伤妻子,罪行比一般人减轻两等,杀死就要抵命。田四叔一旦认了罪,是非死不可的。
  田父坚决不信,忙着收拾了要去县城:“我得和他说清楚,那姑娘是坏透根了的,他不让她受罚,自己去顶着,再把人放出来,将来阿俭又跟着学坏了……”
  田幼薇由着田父去了县城,又叫邵璟悄悄跟去,她自己带了人去挖猪圈。
  从猪圈的粪坑里挖出来整整八百两银子,算一算,刚好是田父被讹走的七百两银,再加上从谢大老爷那里得来的一百两。
  臭气熏天,田幼薇让人把银锭全部泡在水桶里,准备好生泡个几天再拿出来用。
  傍晚时分,邵璟先赶回来,说是田四叔拒绝见人,他找了衙门里主管刑名的县丞,县丞告诉他,田四叔说得有根有据,丝丝入扣,田幼兰又一直不肯认罪,所以只能这样。
  田幼薇不寒而栗,有根有据、丝丝入扣,田四叔要么是对这件事一清二楚,至少也是个旁观者。要不,就是心里想过无数次?
  想到曾经和这么一家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那么久,她真是后怕不已。
  邵璟见她脸色不好看,伸出大手轻拍她的发顶,柔声道:“四叔出来顶罪,只说明一点,他是不想活了。至于别的,咱们不用深究,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田幼薇轻叹:“田幼兰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邵璟道:“也许她根子上本就是这样坏,只是前世没机会让她彻底展示她的恶。”
  谢氏很忧愁:“难道还让她回来膈应人啊?那不行,我想着有一条毒蛇随时盯着,就害怕得不得了。”
  邵璟很笃定地道:“她回不来,族里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不信你们瞧着。”
  正说着,田父回来了,灰头土脸的,也不说话,低着头自去洗脸洗手喝水。
  谢氏早就知道经过,非得追着他问结果:“见着四叔了么?怎么说呀?”
  田父被逼得没法子,只好道:“他不肯见我,我听说是写了一封信请人带出来送给族长了,也不晓得是说些什么。”
  田秉道:“咦,您不是和四叔最好吗?他这个相当于是交待后事了吧?怎么不找您呀?”
  田父气得伸手就想打田秉,却被人叫住了。
  “怎么能打进士老爷呢!”田族长和两个族老走进来,虎着脸说田父:“不是我们说你,孩子大了,又上进,要脸面的,你这个当爹的得给他留脸面。”
  田父心里烦死了,却不好得罪族长,没啥表情地道:“还没张榜呢。”
  “快了,快了,人廖先生都说了,阿秉一定能高中!”田族长坐下来,将袖子抖了两抖,拿出一封信,说道:“这是小四使人给我带来的信,交待了后事,你们也一并听一下。”
  田四叔的意思,是他无能才会导致今天这个结果,他上愧对祖宗和田父,下愧对妻儿,无能之人只能以死谢罪。
  他家的房产田地委托族里处理,得到的钱先冲抵方氏的丧葬费还给田父,余下的给田俭付个船钱,让田俭回台州去投奔舅家,他在那里还有几亩薄田和一间草房,够田俭吃用了,至于田幼兰,不用管,由她自生自灭。
  田族长道:“怎么能不管呢?这丫头无恶不作,不可救药,不但坏了族里的名声,也会给田秉脸上抹黑,我们几个商量了,把他们这一支出族,一了百了。”
  出族,可谓是当世最厉害的惩罚之一。
  不容于家族之人,同样不容于世间,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耻笑、排挤、欺负。
  即便死了也不能入祖坟,只能做孤魂野鬼。
  田父吃惊的同时,颇犹豫,觉得会不会太绝了。
  一个族老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们族里好不容易出了个阿秉,若是他将来有了出息,却被人攻讦不能治家也不能做官,那可怎么办?全族的人都要被带累,这是他家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这事就这么定了。”
  族里出了个做官的,全族的人都要跟着沾光,从所有人的利益出发,绝不能让田幼兰这一家子拖累败坏。
  田族长等人下了决断,就问:“现在我们先处理房产田地,你们家要不要?”
  田秉抢在前头拒绝了:“我们不适合要。省得将来有人说闲话,说我们趁机侵占他家的财产。”
  田幼薇很是赞同,她哥外出求学这段日子以来,确实是谨慎了许多。
  田族长就道:“那行,其他事你们不用管了。我们走了。”
  田父要留他们吃饭,田族长叹道:“你们怕人说闲话,我们也怕啊,这饭以后再吃。”
  这事儿差不多尘埃落定,所有人心里却都高兴不起来,最难过的人莫过于田父,当天晚上只吃了小半碗饭,第二天早上就没起来。
  请了大夫来看,说是郁结于心,休息得不好,引发旧疾,得好好养着才行。
  谢氏忙里忙外,不停劝解,也没什么用。
  田幼薇晓得她爹的心病,和谢氏说道:“娘不用着急,让他躺几天,自己想通了,我哥那边有好消息传来,他自己就好了。”
  又过了几天,判令下来,田四叔杀妻,秋后问斩,田幼兰讹诈盗卖釉水配方,徒二年。
  因是凶宅,田四叔家的房子没人要,只养的猪和土地被族人买走了。
  田族长把卖得的钱拿给田父冲抵方氏的丧葬费,田父没要,言明留给田四叔做安埋费,再给田俭留一点备用。
  田家人都没出声,由着他去处理。
  田族长就将这钱留了一部分,使人给田俭付了船钱,托人把他带回台州投奔方家。
  至于田幼兰,大家都没有再过问她的消息,只使了两个族里的女眷去知会她这件事。
  据说,田幼兰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表情。
  又过了一个月,到了张榜的日子,田秉要进京看榜,有心让田父跟着一起去散散心,又怕落榜反而不好。
 

  ☆、第338章 好日子

  田幼薇算了一下,家里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邵璟那边的两艘海船、人、货物都已经准备妥当,朝廷要举办修内司官窑的消息也一直没动静,可以全家一起出门。
  田秉能不能中进士,她和邵璟也说不好。
  毕竟这事儿前世没发生过,所以不如抱着不能中、只是出门散心、顺带看看榜单的心情去,大家都轻松。
  她挑着全家都在的时候,提了这个事儿:“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咱们出去散散心,顺便看看铺子里的反馈。”
  田父病怏怏的,既没答应,也没反对。
  谢氏倒是挺高兴的,她和临安那边的邻居更能说到一起去,因为四房一家,搞得她心情一直不好。
  田秉故意问田父:“您老去不去呀?要是不去,就让他们去替我看得了,我留下来陪您。”
  田父瞪了他一眼,道:“我才不想和你单独在一起,看着你就生气。”
  “那就一起出门吧。”田秉转过头,悄悄和田幼薇说道:“老头子的性情越来越古怪了,怕真是老了。”
  这话被田父听见,田父立时站了起来,精神抖擞地表示自己老当益壮,瞧着病也好了一小半。
  照例叫上廖先生父女,包了一艘船,载着半船瓷器,浩浩荡荡往京城去,一路上欢声笑语,一扫阴霾。
  到了临安,谢氏打发秋宝和田幼薇往左邻右舍去送土仪,又收了若干吃食玩意回来。
  第二天就是放榜的日子,田秉一夜睡不着觉,跑去把田幼薇叫起来:“你说我要是考中了,第一件事是该做什么?”
  田幼薇呵欠连天:“若是中了状元,肯定是跨马游街呗。”
  “错!”田秉叫道:“肯定是被人榜下捉婿!”
  田幼薇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回头一看,只见廖先生坐在廊下阴影处独自喝茶呢,于是明白了她二哥的小心思,这是想催婚,但是不敢开口逼得太紧呢。
  “哎呀,要是你被捉走了,阿姝姐姐怎么办呐?”她配合地夸张叫着。
  田秉很满意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继续很浮夸地道:“我到时拼命挣扎,大声说我是有婚约的人,不过,人家要是问我,什么时候成亲,我该怎么回答?答不出来,会不会被人当成是假话,强行抢走?”
  田幼薇恶寒:“你被人强行抢走?什么人这么眼瞎啊!”
  “田幼薇,有你这么埋汰你亲哥的吗?我平时待你不薄吧?”田秉被气坏了,追着她满院子的打。
  田幼薇跑得飞快,大声笑道:“你原来待我确实不薄,现在嘛,不好说。”
  “吧嗒”一声轻响,廖先生突然从黑暗里站了起来。
  二人吓了一跳,乖乖站好:“先生。”
  “九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廖先生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背着手往里走了。
  田秉傻傻的,一副没整明白的样子。
  田幼薇用力推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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