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碧血银枪-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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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这么一来,不知情的人看起来,确实好像是赵云急于将青州掌握在自己手中一样。
“是我的主意。”王妩轻轻一笑,声音平淡自然得仿佛清风徐波。云姜这是全心为她担忧,她心里自然感激,而有些事,似乎也是应该及时告诉她,免得日后再生出类似的误会来,没准还会好心办坏事,乱了她的布置。
只是不知道,这个为爱孤胆走天涯的女子若是明白了她的打算,胆子还够不够大。
王妩摇头示意云姜先不要说话,听她说完。
“我们袭得青州之后,对外布防全尽是赵云说了算,而治州之事,全是我的主意。”她唇角轻扬,说的是天下一州,却好似只是在说男主外,女主内一般,云淡风轻。
“先寻找孔北海的家眷,安抚青州世族人心,获取我们稳住脚跟的时间。同时,开仓粮,蓄水利,拓盐道,聚渔民,以赚得青州人心,用百姓的安定慢慢蚕食那些世族的曲部力量。青州虽无天险可守,但毕竟我也没有逐鹿中原的野心,我只要整个青州像一块全无空隙的铁板那样,让所有觊觎这里的人动手之前都好好先掂量一番,代价如何?名望如何?军心又如何?”
这是王妩第一次和人谈及自己对于青州真正的打算。这两个月来,她的每一个决定,每一天安排,无一不是沿着这个方向而行。磕磕绊绊,纵有偏差为难,但大致却是不差。
赵云或许已经察觉了一点,却多半只是当她自负才华,不甘如普通女子那般困于闺房斗室,要在公孙瓒面前争一口气。就连陈匡张燕,她一切的作为,也只是为赵云绸缪,赵云越是显赫,越有可能令公孙瓒放弃联姻,将她顺顺利利嫁给赵云。
没有人知道,自始至终,王妩的心,都要更大一点。
可仔细说来,却又不算大。
她确实喜欢赵云,却做不来那种一心一生全围着男人转,等待命运降临亦或是哭闹抱怨不休的女子。前世今生,为生活所迫也好,人生际遇也罢,从她自己为了下一学期的学费发愁的那一天起,她就习惯了自己为自己打算。
纵不如意,王妩也一贯认为,只要她还能自己为自己拿主意,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向自己的目标努力,无论身在何处,贫穷富贵,都是生活赋予她最大的回报。
她不要呼风唤雨,不要权势滔天,她只要如何生活,何去何从,甚至嫁不嫁赵云,都能自己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呼——总算把阿妩的打算抖出来了~
阿妩是个普普通通在尘世里打拼过日子的小女子,女诸侯女将军什么的,都不适合她。先不说当时的社会会不会接受这种观念,要让那么多血里来土里去的糙汉子听命,还要看得清当时纷繁的局势,实在不是一个穿越就能搞定的,领兵打仗也只会纸上谈兵,误人误己。更何况,阿妩前世还不是学历史的,历史……不熟哇
男主外女主内就好。
☆、第四十七章
乱世立足;哪怕最后她还是要选一方诸侯势力投靠,若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又怎能让别人刮目相看?降将尚且要时时顾忌猜疑,更何况,她是公孙瓒的女儿!若对对方她的投诚只是可有可无,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要营营汲汲,朝不保夕,谈何安稳?
不若有真正一己之地;退可保两方谈判时腰杆挺直;进和为任一势力增锋添翼;令人心生忌惮又不得不拉拢而处。到了那时,就算是公孙瓒;无论是辽东,还是曹昂,他难道还能冒着王妩翻脸的后果逼嫁么?
“这都是我的主意,最后得益的,也会是我。”王妩顿了一顿,最后又添了一句,算是完完整整,将云姜的问话回答完了。
云姜目瞪口呆,这才回想起王妩方才的话。她说的是“我要青州”如何如何,而非“父亲要”如何如何。
云姜英气凛然的娇颜煞白一片,显然是听明白了王妩的言下之意,也想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自幼习武,自负胸怀大义,不输男儿,行事果敢,不逊须眉。却也万万想不到,这世上,竟还有一个女子,在她大着胆子追寻心上人远赴辽东之时,想要裂地而治!
被当做礼物送进幽州时仍然能冷静设法突围的女子,握剑的手此刻却在发抖。
王妩言及于此,不再说话。
她本就没想把这番打算瞒着云姜,一来,云姜是女子,没有陈匡等人面对她时或多或少都有觉得不方便的时候,日久下去,总会对她所图有所察觉。
而另一方面,女子困于闺阁,不过是视野受了局限,她不信,当她开了一扇新大门的时候,像云姜这样的女子,脚步还会被那些教条捆绑住。
看云姜脸色变幻,王妩不由也有些忐忑起来。若是云姜不赞同裂地青州,亦或是只想随遇而安,她又该如何应对?
云姜也不知自己做了多少个深呼吸,才总算勉强将翻江倒海般的心绪平复稍许。然而她再看向王妩的目光却不由多了几分肃然。这个她原本以为胸襟磊落,行事大胆,却又有些莽撞得需要人时时保护的女郎,行事,又岂是大胆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你……就那么相信赵云?”
云姜的声音还有些气虚发颤,王妩的目光却是噌地一亮。会问出这句话来,这个心性坚韧的女子算是默认了她的盘算,和她一起谋划起来。
王妩心情舒畅,不由朗声笑道:“我当然信他。”
“为何?”既然明了王妩的打算,云姜自然而然替她想了起来,蹙着眉头,对王妩的这种信任不以为然,“就算他忠勇不二,毫无异心,他也是你父亲麾下之将,于公于己,若是察觉了你的……”
不过想想也是,赵云若是对公孙瓒一忠到底,铁定不会赞同王妩裂地而治,为自己留后路,又和公孙瓒分庭抗礼的打算。而他若是不忠,王妩又怎敢再用他?
再说,赵云能在磐水一战之后,看出公孙瓒对他分功压制的手段,难道就想不到他现在如此锋芒,又岂会不引起公孙瓒的忌惮和防范?他又将何去何从?
王妩这时才发觉,她一心一意向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却不知从何时开始,对赵云的信任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青州之事,虽然陈匡张燕,甚至范成等人都知晓,可海边盐道,渔业,除了她亲自到伤兵营挑的人之外,却是全全交给赵云处理。也正因为如此,赵云这次才能将这些人一起调用了出来。
两世为人,她表面看起来都是大大咧咧,想到就做,雷厉风行的性子。但骨子里,却因少时的经历,从来都不会过于相信一个人。恋爱也好,工作也好,仿佛刻入潜意识里的独立性,令她工作中得心应手,恋爱却往往无疾而终。
又有多少男人能容忍果敢独立,不会撒娇示弱,不会讨好夸赞,他在与不在都一个样的女人?
她就像是窝在角落里的小野猫,看似柔软无害,嬉戏打闹,一旦有人靠近,就会在窜回安全的草丛中去,亮出尖利的爪子。
而这一次,心里却是出奇的安定。
王妩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柔软,犹如涓涓细流,缓缓流淌。
她向脸色还有些发白的云姜微微一笑:“人活一辈子,总要有几个万事都能言,万事都可信的人。若非如此,心里憋着一大堆事,连个抱怨出主意的人都没有,就算平平安安活到两百岁,那也不免太无趣了。”
不知是说前世,还是今生,也不知说的是赵云,还是云姜。
云姜到底是个通透疏朗的女子,虽是一时被王妩的那番惊天之论吓住了,乱了心神,惶惶难安,但旋即就明白过来。
若是人人都不可信,王妩又何必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她?若是无人可信,王妩只有一个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谈何裂地而治!
再想来,云姜却不由感佩王妩的胆量,小小年纪,当初在幽州被她劫持,换做常人就算不恨她入骨,缠着公孙瓒出兵将她乱刀分尸。怕也要敬而远之,再也不愿遇到她,又怎会像王妩这样……
男儿争雄天下,谁言女子就不能裂地而治了?
云姜的心绪慢慢坚定,眼神清明,展颜和王妩一起笑起来。
悠悠碧水,漫漫长空,一叶轻舟上,两个美丽的女子粲然而笑,映得云际那最后一抹艳丽的霞光也失却了颜色。
***
有孔融之子的名头做幌子,赵云干脆将众兵士分为两人一队,快马于青州境内,充当了一回送信使。
赵云自负武艺,自到了青州之后,又有意与当地豪门世族结交,遇宴从不推拒,向来都是坦然而来,潇洒而去。然而,事情换到了这些世族身上,却远没有这么简单。
汉高祖所遇的鸿门宴实在是深入人心,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相邀,立刻引来了他们无数的猜疑。
最大的顾虑,就是这会否是赵云故意召集世族中的中坚之力远赴东莱的借口。
要是赵云在东莱布下重兵,将他们邀了过去,是为了将他们一举剿灭怎么办?虽说每家的部曲都不少,但毕竟大半是要留守府院,稳住自家的根基,分出来保护赴宴之人去东莱的,定然就不会很多。
而若是不去,又真是孔融之子设宴,蔑视赵云此等示好之举,不也等同于摆明了向他挑衅么?那从袁曹两家数万人的攻势之中抢得青州的五千精兵可不是摆设?
原本一心要等赵云对以孔融为代表的当地势力表个态的世族豪门,一时之间,看着来去如风的送信白马,心绪如潮。
这个时候,这种消息,孔融的家眷究竟是真是假反倒成了他们最后考虑的问题。
重要的是态度!是他们对赵云的态度!
终是到了要表态的时候了。
去,或者不去,这是个问题。
于是,青州境内,几乎所有世族豪门都不谋而合地派出了自家最精锐的部曲,护送着赴宴之人,自四面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向东莱涌去。
王妩和云姜给赵云留足了时间搜查城中曹军的踪迹,这才慢慢悠悠地从水路入城,在城门一问,听闻赵云闯入了县府,便也跟着往县府而去。
绕过照壁,进门时,赵云正背对着她们立于堂上,四下围着十几个小吏,与他身后三四名持枪的兵士相对,僵持不下。
他们人数虽少,但个个都是上过战场,在腥风血雨中冲杀出来的精锐之兵,血洗出来的威仪生生逼得一众小吏心里发慌,不由自主地腿肚子打颤。
要不是还有寥寥两三人还有气骨,能和那县丞一样梗着脖子死顶着不退,怕是这一堂的人,早就作鸟兽一哄而逃了。
面对明明吓得脸色发白,却还一脸死硬的县丞,赵云不禁有些头痛。他不过是要借县府之地设宴而已,还打了孔融之子的名义,哪知这年纪不小的迂腐书生,口口声声官威何在,目无朝纲,就是不肯松口。
王妩和云姜进门之时,便正好见到赵云青釭长剑出鞘,剑锋过处,如疾电裂空,摆在堂中的木案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轰然变作了一堆可以直接送进灶间伙房的碎木。
一剑催心,小吏们发出一声惊呼,胆小的已经直接瘫软下来。
王妩向发现她们进来的那几个兵士摇摇头,示意他们不用分心。
“既然于礼不合,县丞大人不妨就当我等为那山贼劫匪,暂借这县府一个月,大人若是不愿相借,我等就只能转而借一借别的东西了。”
那修眉朗目,口气淡得仿佛只是在问人借口水喝,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像足了他口中的“山贼劫匪”,拿着剑比划着叫嚣要钱还是要命。
云姜看得诧异,王妩微微一怔之后却是忍俊不禁。
一个秀才一个兵,本就是有理说不清,这样的对峙,明晃晃的刀剑,远比言辞来得管用。
果然,秋水般的长剑下,那县丞双目死瞪着那剑锋,反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