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东轶事 作者:垂钓老人-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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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时候起,在这里劳动改造的囚犯们一旦休息下来了,就让牛保国给他们唱秦腔戏。牛保国由于一方面阅历坎坷,另一方面又有一定的文艺素养,唱戏时感情投入,能进入角色,所以他给大家唱戏,有时候竟能把大家听得欢欣鼓舞,开怀大笑,有时候又能把大家听得感今思昔,悲悲切切—大家对他无不佩服。他由于戏唱得好,一时间竟慢慢地成了这个劳改场的名人,劳改场的所有人没有不认识他的,就连劳改场看守犯人的那些警察们,对他也都不再像对待其他的犯人那样横眉冷对了,无形中看管也都比其他人松了许多。又经过了一段很长时间的交往,囚犯们都了解到牛保国从前喝过不少的墨水,肚子装有很多的知识,觉着和他在一块儿聊天,总能学到一些新鲜的东西,知道一些天南海北的事情,因此有事没事就也都喜欢和他钻在一起说天道地,谈古论今。就这样时间长了,他们彼此熟悉了,也就互相无拘无束起来。以至到后来他们在一块已经无话不谈了。
囚犯们每天出工打石子,中午在采石场都会休息半个来钟头。有一次在休息中,牛保国身边又围拢了好几个人,他们在一起唧唧咕咕地低声闲聊着。其中有一个人突然冲牛保国说:“牛哥,你这人识文断字,干起什么事情来都容易,都比一般人优越,最近我看就连那些看守一天对你也都有些另眼相看了。说句实话,我们这些人心里可羡慕啦!你看像我这睁眼瞎子,一天笨头笨脑的,连斗大的字都识不下一升,弄得干什么事情都不方便,甚至出了门,连男、女厕所都分不出来,常出笑话。有些事你不知道,所闹出的那笑话说出来都能丢死人。有一次我憋急了,去上厕所,慌乱中冒冒失失的,一时竟分不出来哪个是男厕所、哪个是女厕所了,瞎撞给跑错了道儿,跑到人家女厕所里去了,被正在里面解手的那些女的把我当做耍流氓给骂了出来。我没来由白挨了一顿臭骂,你说这可怜不可怜?我想,以后你如果有空儿,就给我们这些不识字的人教教认字吧!”牛保国有求必应地说:“行啊!那有什么难的?咱们弟兄今天能聚在一块,这都是前世修来的缘分,教着你们认上几个字有什么不好的?那也是我牛某今生的造化嘛。呃,那么让我先给你们教个什么字呢?”“是呀,人家牛哥识那么多的字,该让牛哥给咱们先从哪个字开始教起呀?你这一说,还真把我们这些人说得好比是‘老虎吃天哩—没地方下爪’了。”这个囚犯作难起来,周围坐着的其他囚犯于是七嘴八舌地说:“随便随便。反正那字我们哪一个都是屎壳郎哭它妈哩—两眼墨黑。人家能认得咱,咱认不得人家。咱是瓜娃子进饭店哩—给什么就吃什么。”“呃,要不,你就先给我们教几个平日最常用的字吧。”其中有一个囚犯提议说,“我想,咱们这么些人一天老是在这监狱里待着,到现在连个监狱的‘狱’字还都认不得—你说可惜不可惜?要不,你就先给我们这些人教教这个监狱的‘狱’字怎样写吧。”“那好。”牛保国满口应承着,随即用手拂去他面前地上的那些杂物,顺手从身边捡了一块石头子,在地上就写了一个大大的繁体“狱”字说,“你们看,这就是监狱的‘狱’字。”他身旁那几个围观的囚犯,一看禁不住几乎都失声大叫了起来:“啊!这就是那个监狱的‘狱’字呀?没见过还这么难写呀?那怎么能写得会呢?”牛保国一见他们吃惊而面带难色的那个样子,一时就得意了起来,有些卖弄地笑着说:“看把你们大惊小怪的,那有什么难写的呢?世上这不管干什么事情都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这关键么,就是要看你掌握没掌握这个窍道,你只要把这窍道掌握了,那么就能轻而易举地融会贯通,一通百通了。你就说这狱字难写吧?在文字里边,比它难写的字还多得很着的!要说它难写嘛,也真的还是有点儿笔画多;说它好写嘛,其实写起来也很简单,很容易。这就要看你能不能掌握写它的窍道了。这不管干什么事情都一样,都有个窍道,如果你把它的窍道掌握了,难事就变得容易了,换句话说,如果窍道没有掌握,即使是再容易的事情,让你做起来你也会觉着很难很难。”囚犯们都专心致志地听着他所讲的这些精辟论述,一个个听得都入神了,其中有一个忍不住就饶有兴趣地说:“那你就给咱先说说学写这个监狱的‘狱’字的窍道吧。”于是牛保国就得意扬扬地指着他在地上所写的那个大大的“狱”字说:“你们看这个监狱的狱字,它是由左、中、右三部分构成的。它的左边是个反犬旁儿;右边呢,还是一个犬字;中间呢,却是一个言字。”牛保国这会儿讲得是眉飞色舞,可来精神了。可是马上就有人打断了他的讲话说:“呃,你说的这些话,对,它倒都是对着的,可是难写还照样是那么难写,这和写起来好写有个什么关系呢?”周围的其他人也都不知其然的应和着说:“对呀,这和它好写、难写有个什么关系呢?”“你们都先别着急嘛。人常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牛保国有点儿卖弄起来,继续着他的讲解,“这个狱字么,它是个会意字。”“会意字是个什么字呢?”在场的囚犯们一听越发不懂了,又都忍不住好奇地叫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越说让人越摸不着头绪了?”牛保国这时更是得意忘形起来,文绉绉地卖弄说:“这你们就不懂了不是?这会意字嘛,就是写在这儿,我们能够‘察而见形,识而见义也’。它左边的反犬旁儿和右边的犬字说明这站在监狱周围、看守监狱的全都是些狗,它们看守着的中间的这个言字代表的是个人。这就是监狱的‘狱’字的来由,你们要是这么记,写,那么这个‘狱’字就容易记并且好写得多了。”“你说的这些,其它都好理解,只有中间这个言字,怎么能说代表的就是个人呢?”有人进一步颇为疑惑地发问。牛保国有点儿神秘地微微笑了笑说:“不是有句俗话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吗?其实世上这犯法的人,从古到今你看一看,大多还不都是因为说话—言语不合时宜而惹下祸端的?”“哦,事情原来是这样的……”这些人被牛保国的精辟论述一时说得茅塞顿开,心悦诚服,五体投地,一个个不由得说,“哎呀,看来这还是念过书的人厉害,把这不论是什么事情,一下子就能给看到骨头里边去。”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看守他们的警察发现他们这儿围拢着不少的人,上工的哨子都吹响好一阵子了,他们还是迟迟地不肯散开干活儿,没好气地走了过来,老远就不乐意地斥责说:“你们耳朵全都聋了得是?上工的哨子吹响多长时间了,你们到底听见了没听见?还聚在这儿不起来,究竟都是干什么呢?”有一个快嘴快舌,平日说话就口无遮拦的囚犯,这会儿想在看守面前讨好显能,于是连忙就抢先说:“牛师父这会儿正教我们几个认字哩。你不知道,牛师父这人可真了不起,讲起这认字来,一套一套的,太精妙了。我们平时怎么记也记不住的一个难写难认的字,经牛师人家一讲,一下子就都记得牢牢的了。”这个看守一听也有些好奇,连忙就问:“是个什么字?他给你们怎样一讲,你们的印象还一下子就这么深刻?你说给我听听。”这个人这才发觉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儿失口了,马上噤若寒蝉,一个字也不说了。其他人一见事情有点儿不妙,也就都很识相地赶紧散开,四下里干活儿去了。牛保国这时连忙用手去擦写在地上的那个大狱字,可是已经迟了。那个警察很敏锐地发现了牛保国的神色有点儿不对劲儿,说时迟,那时快,上去抬腿一脚就踩住了牛保国那只正在擦地上所写字的手说:“慢着,你先别着急,等把事情说清楚了再擦也不迟!”他仔细辨认着牛保国写在地上的那个现在已经擦了一部分的字,“……哼,原来是个监狱的‘狱’字。你给我说说,牛保国是怎么给你们讲解这个监狱的‘狱’字的?”警察扭头问那个快嘴快舌的囚犯,那个囚犯一看隐瞒不过去了,也就只好干脆实话实说了。
这个看守犯人的警察一听这可气坏了,脸都变成青紫色的了,鼻子也歪到了一边,飞起一脚,狠狠地就朝着牛保国的身上踢去,嘴里还忿忿不平地骂道:“我日你妈哩!你把我们整天没黑没明在这里看守犯人的警察说成都是狗了?我看你活腻了,想翻天了不成?你他妈的,我们把你当个人,你一天给脸不要脸,头上倒长出角来了?大家看你有点儿文化,对你优待点儿,你就狂得认不得东西南北了。你以为你是谁?我实话告诉你,别忘了,你也不过就是一个被关押在这儿,强迫进行劳动改造的臭囚犯—人民的敌人!别以为在这儿你是什么凤毛麟角,求之不得的香饽饽?我跟你这个熊把话说不清,走,跟我到劳改场场长办公室里走!到那儿把你今天这事情交代清楚了再说。”
在森严无比的劳改场场长办公室,墙壁上八个端端正正的黑体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令人望而生畏,惊心动魄。牛保国在这八个大字的威慑下,很快就如实地交代了“教认字”事件的前后经过。劳改场的领导们一致认为牛保国“认字事件”的发生是牛保国别有用心的言由衷发—牛保国对自己在这里服刑一直心怀不满,不仅不思悔过自新,反而变着法儿抗拒劳动改造。这次“认字事件”就是他借故诋毁革命警察,恶毒攻击无产阶级人民民主专政的具体表现。因此他们就把此事及时呈文上报给了司法局,后来经过司法局研究批准,给牛保国加刑两年。牛保国在甘肃劳改场就这样因为教囚犯们认字,乐极生悲,把自己的服刑期限一下子由原来的四年给变成了六年。他获释的日子“问君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又漫长、遥远了许多,许多……
第十一章 土改沧桑(上)
自从马恩娃带人到庙东村来寻牛保国算账,把牛保国吓得闻声从他家上房屋里跑到后院,翻后墙逃走后,他家里就再也没有得到过有关他的一点儿消息。牛保国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是死了还是现在还在人世上活着,他家里的人一概不知。常言说得好,“儿行千里母担忧”,牛保国下落不明,你想想,他妈心里能放得下吗?能不为此事日夜熬煎吗?牛保国他妈一辈子是个刚强人,心里有再大的作难事也从来都不会在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