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东轶事 作者:垂钓老人-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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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牛保国自从到葫芦头村找过莲叶以后,就越发地旧情难忘了,于是两人情意缠绵,暗地里就又来往起来。但是牛保国总觉着长期这样下去毕竟不大好:一来他在庙东村,莲叶在葫芦头村,虽说两村相隔只有二三里路,也不太远,但来往要翻一条深沟,十分不方便;二来莲叶目前是个寡妇,想图方便把她娶回去吧,现今时尚提倡一夫一妻制,自己家里已有一个媳妇张妍了,更不要说这个媳妇还给自己已经生了一个男娃娃,要是把莲叶再弄回去给自己做个二房,那就不像话了。自己现在在孟至乡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乃至在整个华阴县也都有了不小的知名度,好歹也算得上是个地方名流了,如果这样做,担心会有损自己的声誉。后来,他挖空心思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就是在庙东村正好有一个和自己是一把子、叫苟良的人,有把子力气,勤快能干不说,还整天只知道干活,至于别的其它的事,只要肚子吃饱,就什么都不会多管了。他原先曾经和牛保国一起担脚往河口街贩过好长一段时间的棉花,现在父母都已去世,因为他自己人呆板,又没人替他张罗,所以至今眼看都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没娶下个媳妇。常言说鸡没架,狗没窝,人没媳妇没着落。苟良没个媳妇,家里内圈的活路就没人料理,这样以来家也就显得总是冷冰冰、乱糟糟的,不像个家。牛保国基于这种种情况,就想把莲叶说给苟良做媳妇。他想,这样以来,他和莲叶两人就能在一个村子里,长期暗中来往了,不仅方便得多,而且还能不显山,不露水。再说他推断苟良人老实本分,胆小怕事,由他作伐娶了莲叶以后,只会心里感激自己,自己和莲叶来往的事即使被他发现了,量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由于莲叶和苟良这事有牛保国从中搭手,因此两头儿一说即成。莲叶她阿公、阿婆也都是明智人,对这件事只是礼节上做作挽留了一下,自然也没有死死地阻拦。苟良这人呢,更不是个胡来的人,他按照当地的习俗,郑重其事的给莲叶她阿公、阿婆家送了一份很体面的彩礼。就这样,一切前期准备工作很快就都顺理成章地操办得停停当当,不觉就到了双方预先约好的莲叶改嫁过门的那一天。
这天一大早,庙东村苟良家这头儿就打发人抬着花轿,还雇了一班子乐人,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到葫芦头村来迎亲。你看,他们一路上,不停地响着“二踢脚”爆竹,喜气洋洋地来到葫芦头村抬人。可是谁知道葫芦头村虽然说离庙东村不远,但是只是因为它三面是沟,惟独南边一面和秦岭山北麓的坡根相连,与周围四邻村庄的来往都被沟隔断了,所以十分闭塞。这里的人格外愚昧不说,而且风俗也相当野蛮,跟庙东村很不一样。因为这里的人相亲时,四周村子的姑娘娃都嫌偏僻,大多不愿意往这里嫁,葫芦头村的人尝够了娶媳妇的艰难,所以死了男人的女人要想从这个村子再嫁出去,那实在是难上加难。这里的人,他们会挖空心思地百般刁难,似乎是非要把他们在娶媳妇时所作的难,全都让这改嫁的寡妇给他们从心理和物质上予以补偿才行。
只说莲叶这天只是稍事打扮了一下,她觉着自己如今已不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而是二婚改嫁,没必要穿什么大红大绿的艳丽服饰,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所以只是把自己收拾得朴朴实实、干干净净的,在脸上淡淡地擦了一点点儿粉,鬓角插了一朵小花。然而就是这样,也一下子让人看起来就觉着她特别的舒心顺眼,颇有一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粉饰”的风姿。她在两个伴娘的搀扶下,款款地走出了自己在里边住了近成十年的那间厦房,情不自禁地扭回头,再看了一眼这间自己曾经朝夕生活过的地方,心里不由得就泛起了一股难以忍受的凄楚。她想,自己这一走就和这儿的缘分断了,就再也不可能重新回到自己的这间厦房里住了。想着想着,一时百感交集,苦辣酸甜全都涌上了心头,是喜是悲,就连她也说不清楚。她强忍着内心的无限悲凄,低头走到上房屋里,给她的阿公、阿婆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喃喃地说:“爹、妈,我这就走了,您二老多保重。”她阿公、阿婆虽说为人事理通达,又得了苟良托人送来的不少彩礼,心里也想开了,觉着莲叶这次改嫁自家没受到什么伤害,也并不吃亏,但毕竟婆媳一场,风风雨雨地在一块共同生活了近成十年工夫,彼此休戚相关,已经产生了一种相依为伴的感情,眼下看着马上就要与莲叶分手,不由得心里就难受起来。老两口哽咽得甚至都有些说不出话来,她阿公强忍着悲痛,扎挣着挥了挥手说:“去吧,去吧。我娃好好地过你自己的日子去吧。”
莲叶起身前脚刚一迈出上房屋的门槛,就听见背后她阿公、阿婆在屋里禁不住失声大哭道:“我的黑狗儿呀—”他们此时触景生情,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那短命的儿子来。他们心里认为,自己的儿子黑狗再怎么老实,人笨,但如果有他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在世,自己宠着莲叶,莲叶就能在自己家里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如今黑狗这个瞎东西甩手一死,莲叶在这个家里自然也就待不住了,迟早都得改嫁离家。他们越想越伤心,大声喊着黑狗的名字,捶胸顿足,呼天抢地,痛不欲生。莲叶听着你想想,怎能不也肝肠裂碎,泪如雨下?然而她没有丝毫动摇,一横心,一跺脚,强咬着牙,跨过门槛,毅然走向门外去了。
谁知当她正要走下台阶时不想却被一条横着的绳子给拦住了去路,只见站在绳子两端、紧拉着绳子的尽都是一些婆娘、碎娃。他们尽管表情各异,但嘴里却都说着一句意思大致相同的话:“你现在要改嫁过好日子去了,得多少给我们留下个离门钱。”来迎亲的人似乎也早有所准备,他们并不让莲叶作难,很在行地马上就掏出了一些用红纸包着的零碎钱,给他们一人散发了一个红包。有的抢在前边的妇女、小孩,,先已拿到了红包,赶紧把红包往自己衣袋里一塞,紧接着就又高高地举起了手,拼命地大声喊叫着:“还没给我呢,还没给我呢!”挤着,闹着一个劲不住地讨要。迎亲的人一看,这些人贪得无厌,这会儿只顾抢着讨要红包,早已把他们手里所拉着的那根用来拦路的红绳子撒手了,绳子掉在地上已经都没人理了,于是就给莲叶的那两个伴娘使了个眼色,让她俩趁机簇拥着莲叶上了花轿。
可是迎亲的人们刚要抬起花轿走,不料却又被一群老太婆给拦住了,理由是寡妇改嫁不允许带走他们葫芦头村的一丁点儿东西,即使是灰尘也不行;要是一旦带走了他们葫芦头村的一丁点儿东西,那就都会把他们葫芦头村的好风脉和大福气给带走的,会影响他们葫芦头村人的似锦前程。她们说莲叶鞋上沾有他们葫芦头村的土,一定要莲叶脱下在葫芦头村所穿的那双鞋,并且还要给莲叶要换鞋钱。莲叶一看这些慈祥厚道的嬷嬷、婶婶们,往日和自己相处,关系都十分不错,见面彼此挺亲热的,今天竟然一个个也都这样的刻薄,一点儿情分都不讲,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乡党邻里,大婶、大妈,一起共事,平常是多么的和睦、关照,这会儿一转眼却都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些人怎么立马翻脸就不认人了呢?竟然忍心这样生分?她一使性子就脱下了自己脚上的那双在葫芦头村常穿着的鞋,递出轿外,心里忿忿不平地说:“给你们把这双臭鞋就留在这儿把,看你们凭着它日后还能发个什么鸿福横财,后代子孙还能中个状元、探花什么的不成?”这一风俗在庙东村是不曾有的,迎亲来的人事前根本就没有准备,来时没给莲叶带上一双鞋,猝不及防,莲叶这下子就只好打赤脚了。就是这样,这帮人还是不依不饶,不放过莲叶,向她要钱。迎亲的人没办法就只好又给她们一人散了一个红包,这样才勉强得以把她们打发走,抬起轿子,开始往回走。
是娶亲的轿子没往前走得了几步,就又有一群男人挡住了去路,原来那儿有一座磨面房,他们借故说寡妇改嫁,经过磨面房得要给磨神、碾神赎罪钱。迎亲的人无奈只好又给了那些人一人一个红包。不过这些人接了红包并没有就此散开,而是说磨神、碾神这都是神,神比人要尊贵得多,两者不能等量齐观;给人一个红包可以,要是给神也是一个红包,这就有失轻重—这分明是借故生端、纠缠人么,可是迎亲的人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气急了,就使性子把剩下的所有红包都拿了出来,散给他们,花轿这才得以继续往前走。只是走了不远,就听见唢呐又不吹了,轿子被一拨人又给挡住走不成了。在后边的人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向前边的人一问,这才知道,原来是走到供葫芦头村全村人、畜用水的一面大池塘跟前。拦路的人说莲叶在葫芦头村近成十年工夫都吃的是这面池塘里的水,是这面池塘养育了她这么多年,池塘功不可没,她得给池塘留下告别钱。迎亲的庙东村人这可发愁了,虽然说他们村离这葫芦头村并不远,但是葫芦头村寡妇改嫁时的这么多的规矩,他们却一点儿都不知道—不知道葫芦头村的寡妇想要改嫁,在出村以前不论是遇见什么东西,就都得要给钱。但是这里的人历来就都是这样,对寡妇改嫁百般刁难,无理取闹,其目的没有别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走不了,改嫁不成。可惜迎亲来这些的人在前边那几处早已把他们来时所带的那些红包分散得一干二净的了,现在是两手空空如也,你叫他们拿什么再去给这些人呢?再说了,葫芦头村—一个小拇指头大点儿的村子,一共能有几户人家?你看看这些挡道的人,还不都是在前边已经都挡过道儿了的那些人,他们就是这样三番五次、轮回不已,没完没了地刁难人,作践人。庙东村迎亲的人再三给葫芦头村的这些人好说,解释,可怎奈这些人哪里管你这一套,他们这时只知道一个劲儿地给你要钱,除此之外就什么话也都听不进去。这时只听这些人异口同声地叫嚷着说:“别无二话,净给钱,少罗嗦,没商量头儿。”迎亲的这些人抬头一看,太阳已经偏西早都老多了,然而他们被磨蹭得轿子还连葫芦头村的城都没出得了呢,心里着急,实在又没办法,就只好把各人自己兜里的散碎钱都掏了出来—你凑几个铜子,他凑几个铜子,凑在一起给了这些人。当然,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