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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偷渡客-第24章

小说: 偷渡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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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肥呼噜呼噜地正往肚子里装饭。他那两只肥肥的大手,在灯下动作利落、轻快敏捷。  
  水仙看着他的一双肥手,又望了望他脸上的乌青块,心里直纳闷。他手上没有什么金属,怎么会硌得我那么疼?她又去看阿六的手,这回全明白了。阿六的无名指戴着一个赤金的大戒指,在灯影下忽明忽暗。可她仍然解不开扣,二肥子白挨了打,怎么也不吱声?”是缺、是傻、是呆?  
  出发之前,要轮流上厕所,水仙和彩凤一块儿。她笑着对彩凤说:“你说这天底下哪儿有二肥这么缺的人。白天在车上我打了他一拳,眼眶子都打黑了,可他一点儿也不抱怨。”  
  “你才傻呢?”彩凤说:“他心里有短。”  
  “啥短?”  
  “黑咕隆咚的,他亲完了我的脖子,就亲我的脸,臭哄哄,汗泥泥的。我又不敢叫,他拱上来就要亲我嘴。正赶上你那一拳,他到现在还一直以为是我打的他。”  
  出门前,曾明非常懂礼貌,对着帮助作饭的小姑娘说了声“谢谢你们。”又伸出手说了声:“再见。”  
  “等一下。”水仙却握住了他的手,摸了摸那又细又长的手指头,低声说:“先握握我的手吧。怎么,不想再摸摸了。”  
  曾明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梗子。  
  阮卫国骂了一声水仙:“骚货,你这是干什么呀。”  
  他们的吵嘴又被爱尼人拦下了,然后他向丁国庆伸出了大拇指。  
  一路上丁国庆还是一句话没有,可他却在不停地想。闷罐车里的他,在不停地想阿芳,现在他又想起了阿芳肚子里的小宝贝。他自己吃点苦不算什么。他一心惦记着到了美国挣了钱,买两张最好的飞机票,让阿芳他们娘儿俩舒舒服服地到美国,高高兴兴地过日子。他要让阿芳继续上大学,去做她最喜欢做的事,欣赏音乐、舞蹈、文学……  
  “走!谁也不许再说一句话。”爱尼人怪声怪气地发着命令。  
  后半夜天不仅凉快下来,甚至使人感到有点儿冷。漆黑的夜幕上,点缀着几颗小繁星。一行人齐刷刷地跟着那个爱尼人往前走,稀里糊涂地往南行。他们每个人都捏着一把汗,因为前面的路不知是死还是活,好象命运都紧紧地系在了那个爱尼人踢踢踏踏的拖鞋声上。  
  这里的小径,他太熟了。他有时候像条狗,横穿大路时,停下来闻一闻;有时又像只鹿,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向前行。有时大伙儿见他一弯腰,也学他的样儿噗地一声就趴下,不管身下有没有泥坑或石块。有时候他看见哨卡的灯光直着往这边扫射,他会突然停住脚,蹲下,并叫每个人都学他的样儿原地不动。  
  他们要穿过的那片热带雨林,比起真正的原始雨林那简直就是条小树趟,总宽不到一公里。这里是整个中老边界上最薄弱的一个地带,也是离哨卡最近的地方。  
  来到离哨卡最近的一个地点,爱尼人示意大家匍匐爬行。聚光灯在不住地往他这一带扫射。他们前胸贴着地面,屏住呼吸,静得几乎只能听到毒蛇穿草的响声。  
  忽然,他们听到一阵“叽叽咯咯”的女人笑声。悄悄抬头,望见哨卡岗楼的灯光底下,战士们正与两个女孩儿在说笑。水仙眼明,反应快,她一下就认出了是给他们端饭的那两个小姑娘。“走!快走。”爱尼人的命令,简洁果断。一伙人一眨眼就钻进了那片热带雨林。  
  这片热带雨林仍在中国境内,任何人都不怀疑它比通上电的铁丝网还厉害。里边是树连着藤,藤连着根,根缠着地,地又盘着筋。这哪里叫树林,这是一层毯,是绿天绿地连着的绿色巨毯。树与树根不是一个个个体,分明就是一大片树,一大片很。这树与树,根与根,一片片直连到天边。  
  雨林里边的黑就不必说了,潮湿、泥泞、湿热、怪味,还有数也数不尽的热带昆虫,和摘也摘不清的板根草本,真让人无处下脚。  
  幸亏他们有爱尼人带路,幸亏这条路是原来就有,不然,他们不可能迈出一步。说这是路,也不叫路。三天没人走,野藤准把它封住。大伙这才明白,爱尼人为什么要带上一把刀。原来他得不断地劈藤、砍筋。  
  值得庆幸的是,这块雨林不足一公里,可这也足足用了两个半小时才走到尽头。  
  出了雨林,他们相互对看,谁也认不得谁了。脸上的泥,头发上的叶,浑身上下全是绿。七个人都变成了一个模样,看不出是男还是女。  
  天亮了,太阳徐徐地升起。他们已经跨进了老挝境内,个个心中充满无限的欢喜。  
  “等一下,我还得回去。”二肥说着把录音机递给了曾明,提着裤子又往回跑。  
  “回来,你想干啥?”阮卫国喊住他。  
  “拉泡屎。”  
  “就在这儿拉,没人爱看你。”水仙也笑起来。  
  “不拉这边,拉那边。”二肥边跑边回答。  
  “为啥?”  
  “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伙笑得前仰后合。爱尼人擦干净头上的泥和汗,把钢刀也插到了腰里边。也许是出了雨林感到一阵轻松,想舒舒几天积下来的紧迫感,他用双手做成了喇叭状,扯开了嗓门儿唱上了:  
  “打起铜鼓,三跺脚;不会跳舞,来对歌。  
  阿苏那个角角,西苏那个包包。”  
  “多好听,多质朴哇。这是有名的爱尼族民歌,叫《三跺脚》。”曾明不愧是个文化人,他得意地向大伙解释着。  
  话音未落,忽听对面山上飘出来个女人的对歌声:  
  “牙膏、牙刷、肥皂盒,整个娃娃你背着。  
  阿苏那个包包,西苏那个角角。”  
  “这才是原始的文明,高雅的象征,我要把它录下来。”曾明开始激动了。  
  “少扯蛋。快听,他又要唱了。”水仙不愿叫曾明插嘴。  
  站在身边的爱尼人,听到了山那边老相好的对歌,这才认真地亮出了他的嗓子。  
  “哪里有酒,哪里喝;哪里有水哪里过。  
  黄苞结果一窝箩,到处留下那日X窝。”  
  对面山头的那个女人又唱道:  
  “哪里有石,哪里坐;哪里有竹哪里活。  
  妹妹X水流成河,哥哥为啥还等着。”  
  水仙听完大笑不止,指着正在录音的曾明说:“这可真文明,这可真高雅。”  
  二肥扎着裤子,跑过来问:“啥呀?咋那热闹?”  
  “你问他吧。”水仙笑弯了腰,指指曾明。  
  二肥一看,他正拿着他的录音机在录音,急得涨红了脸:“妈的!你把我那盘原装录音带给毁了。那是《血染的风采》。我操你妈的。”              
10         
  曼哈顿以西的百老汇,是纽约最繁华的闹区。确切地讲,这里应是全球最热闹、最繁华、最富有、最现代化的地方。以RADIOCITY(无线电城)为界,往东是美国文化的所在地,时下正上演着轰动整个西方的百老汇经久不衰的剧目THE KING ANDI (国王和我)、THE CATS(猫群)、THE PHANTOM OF OPERA(歌剧幽灵);往西都是美国金融所在地。这里不像那条窄小的华尔街上的建筑,细长的尖顶楼里,层层楼里忙的都是期货和股票。这一带最具现代建筑的特色。几十层上百层的高楼大厦,都是钢架玻璃结构,那明亮的茶色玻璃,映着头上的风和云,使人头昏目眩,醉迷迷地觉得自己处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些大楼的第一层,云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银行家和各大财团。他们抢滩夺地,把剩余的利润统统灌进这片地皮。无线电城的对面,就是日本的住友银行,它的南侧是美国的花旗银行,德国的“燕沙”处在北端,瑞士国家银行紧靠着“花旗”。  
  郝仁一个人在这儿逛荡有一个时辰了。他脸上的神色焦急不安,兜里揣着取钱卡在瑞士银行的大厅里转悠。他想问那笔款子到了没有,又想问这钱怎么提取,可又不会讲英文。他观察了一会儿,认准了几个像是在取钱的人,就排队站了进去。取钱机工作的速度很快。不到三二分钟,就轮到他了。他站在机器前,看了半天不知按哪些键。想问一问身边的人吧,又不知怎么问,急得他浑身出了一层虚汗。这时他才真正地意识到,想在纽约施展永乐县的那一套,没门。无奈,他溜出了大厅。他擦了擦汗,望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忽然,他看到了一个公共电话厅,就向那里走去。可没走几步又停住了。他点上一支烟,思索着应该怎么办。斯迪文今晨去了曼谷。临走时桌上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叫他有什么事可以问继红。找她问问行不行呢?自打来纽约,他一直对继红留个心眼。他觉得,继红表面看着天真,实际上她是个小猴精。转帐取钱的事最好是自己一个人干,就是斯迪文,也不能让他知道任何底情。郝家有钱恐怕就林姐一个人知道。因为,这笔巨款就是林姐帮他父亲开的账号,存在瑞士的。当然,什么时候取钱,什么时候查一下款数的总额,不见得非在今天。可今天又是最好的时机。斯迪文已出国,不然他的行动好象总有人在跟踪。想不到取钱倒成了一件难办的事,最大的困难是看不懂也说不清。  
  郝仁看了看大街上的行人,也有个别的是黄种人。但他们不仅行为作派已成了美国样,嘴里讲的更都是流利的英文。再说,他也不可能傻到去求行人来帮助。他在想.有朝一日,我的英文早晚也会讲得那么流利。可现在呢?现在怎么办?  
  郝仁猛地把烟头一扔,快步走向电话亭。他不能这么干等。他不信邪,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能把他怎么样。要是连这点儿事都怕的话,今后还能成什么大气候。他主意已定,打电话,找继红。  
  看来继红根本就不用找,她的车子就停在马路对面,她正坐在车里,带着墨镜,嚼着口香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她看到郝仁走进电话亭,她就把手按在了车里的电话听筒上。铃声一直响了好几下,她才慢慢拿起来,装着刚刚睡醒:“HELLO (谁呀)?”  
  “是我,我是郝仁。”  
  “这么早,我还没睡醒呢。”  
  “啊?快十点了。”  
  “什么事呀?”  
  “我想求你帮个忙,我急着要点钱用。”  
  “行,我借给你,要几百?还是……”  
  “不不,不是这意思,我要去银行取。”  
  “你意思是,要我来接你。”  
  “不用,我已经在银行这里了。”  
  “那帮什么忙?”继红装作很不解。  
  “帮……求你……我不懂怎么取钱。”  
  “噢。我20分钟后到。你在哪个银行?”  
  “在……第六大道,瑞士银行。”  
  “好吧,再见。”  
  继红放下了电话,立即拨了林姐的号码。  
  “林姐,正像你说的,他去了瑞士银行,要取钱。”  
  “不只是取,主要是查。这小子以为我是在骗他爸爸。你一定要帮他查,但要记住,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是,林姐,我会的。”  
  “别大意,继红。我下午一点的飞机,家里的一切……”  
  “放心吧,林姐。”  
  继红帮助郝仁先查了帐号上的总数,并教他按哪个键是TO-TAI,(总数)。取了钱后,从机器里吐出来一张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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