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客-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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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阿芳,我清楚了,谢谢你,真是谢谢你。”林姐说着站起身来。
“谢谢我?”
“是,阿芳,谢谢你。”
阿芳不明白地站起来,目光呆滞地望着林姐。
“阿芳,从今以后,你就把他忘了吧。我已决定把他带走,……”
“他不会死?”
“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他还能活在世上?”
“也许你一辈子也见不到他了。”
“他还能话,他还能活,这是真的吗?”
“真的。”
“天哪!”阿芳扑向窗口,对着天空高喊。那声音,像是要把浓雾驱散,那声音,像是要把天幕撕开。
6
纽约的三月,迎春花开得最早,美丽的淡黄色给长岛带来了一片生机。蔚蓝色的海面上,几只海鸥从天空中俯冲下来,觅食寻偶。沙滩上空无一人。阳光透过清澈的大气,照射着沙滩上的海虫、贝壳和那些叫不上名的小动物。它们把长久藏在壳里的软体向外伸延,懒懒地蠕动,承受着阳光。那阳光亮晶晶的,光灿灿的,夺目耀眼。
冬冬提着小桶和小铲,从岸边一幢乳白色的房子里走出来,奔向海边。她身后紧跟着一只黑色沙皮犬。这条沙皮大的名字叫JACK。它围着冬冬高兴地前后狂跑,吐着血红大舌,双眼总是那么炯炯有神。
冬冬发现了两只褐色软壳蟹,正忙忙碌碌穿梭于洞边。她双腿咕咚一下跪在沙滩上,拿起小铲,熟练地在洞边筑起一座城堡。两只软壳蟹有些惊慌,其中一只已爬上沙墙,准备窜逃,冬冬忙用手抓起,想放进沙城里。不料被它的前爪钳住,她哎哟一声,连小铲带软壳蟹甩向海边。杰克汪地一声扑向软壳蟹,巴掌大的前爪牢牢地把它按进沙里。
“NO.NO.JACK,你误解了。我不是怕名逃跑,我是想建造一个城堡,来保护它们。放开它,不然会把它憋死的。”
杰克向后退了两步。软壳蟹吐了两口白沫,噌噌地横着向海里逃去。
“DONG DONG,DON’T GO TOO FAR FROM THEBEACH,YOUR MOTHER WlLL BE BACKHOME TODAY.(冬冬,不要离开海滩太远。你妈妈今天要回来,)”一位波兰籍老妇,走出白房向她喊。“I KNOW.(我知道了。)”冬冬心不在焉地回答,手里仍不停地修建她的城堡。
这一带的海域不宽,海岸线只有三、四公里长,是个微型小海湾,英文的名称,倒也切合其意,叫“LITTLE BAY(小海湾)”。
这个小海湾的沿岸,是密密麻麻的从未开采过的树林。每幢房屋面向大海,屋顶上方和宽阔的后院,都被这些巨大的树木所遮蔽。
住在这个小海湾里的居民并不多,一共只有三户。一户是纽约著名律师史密斯,另一户是位共和党的元老,名叫詹那森。老人虽已退休,可是对政界的一举一动,直到总统的竞选,仍然是跟踪不舍。
林姐所以在两年前投巨资买下了这幢郊外别墅,是因为史密斯说,此地是长岛的黄金海岸,用不了几年,这里的地产就会成倍地往上翻。但林姐胸下这座房屋的最终目的,考虑的还是地点和环境。
搬进来之后,老詹纳森的说法又与史密斯的有所不同。他除了说这里环境幽静外,还说这里相当安全。林姐想,此地黑人、醉汉倒是不常见,可也未必就安全。近几年,搬来长岛住的人越来越复杂。有钱人都不愿意住在城里,而长岛又安静,又临近大海,是最理想的居住区。所以,尽管这儿的地价飞涨,有钱人还是纷纷往附近搬。钱一多了,就会招来事儿。
林姐与这里的左邻右舍两户人家,相处得都十分和睦。和史密斯谈预算,谈案情,一聊就是深夜一、二点。和詹纳森谈时政,说竞选,一说也是大半天。老人对远东有着浓厚的兴趣,因此,他积极为布什连任当说客,执着而又任劳任怨。
冬冬远远地看见一辆奔驰车停在家门口。她撒开双腿,边跑边喊:“妈咪,蚂咪。”
林姐从车门里走出来。海风吹起了她的白色大衣,长长的黑发也向身后飘起。她见冬冬飞奔过来,忙蹲下,张开双臂,侧过脸颊,迎接着冬冬热乎的亲吻。
“冬冬,我知道,你一点儿也不想妈咪。”
“NO.I MISS YOU VERY MUCH.(不,我非常想你。)”冬冬撒娇地说。
“冬冬,听话,难道你忘了向妈咪许下的承诺了吗?”林姐抚摸着女儿的一头秀发疼爱地说。
“我没忘记。”冬冬改说了中文:“不过,一说中文,我的嘴巴非常非常地累。”冬冬的中文确实有些走音走调。
“不,乖女儿,一定要讲,一定要坚持。不然就会忘光了。”
“好的,妈咪。”
“HELLO,MY SwEET ANGEL.(喂,我可爱的小天使。)”斯迪文关好了车门,迎向冬冬。
“叔叔,你为什么总不来看我。”
“斯迪文,以后见了孩子要讲中文。”林姐严肃地对斯迪文说。
“是。嫂子。”
“我去叫萨娃妈妈,让她马上烤牛排。今天我不允许你们再走。”冬冬说着向房间里跑去。
“斯迪文,”林姐等冬冬离开,对他说:“明天你要亲自去机场接一个人,因为此人非常重要,他关系到我们在福建生意的成败。”
“我知道,嫂子。”
“郝仁是郝家大公子,同他弟弟不一样,你要处处加以提防,不可大意。”
“郝家的两个公子我多少也了解一些。这种人一到这里就施展不开了,我有办法对付。”斯迪文说着要回汽车。
“你等一等,我还有话。”林姐叫住了他:“我打算把他放在你身边,你们俩最好形影不离。他爸爸的用意我还没有完全吃透,但是不得不防。说不定,这是都鸣亮有意安插在咱们这儿的耳目。这老东西,诡诈得很,野心又大。”
“我明白,嫂子。大陆那方面的人,我虽接触的不多,多少也了解一些。他们都多疑,他这样做大不了是为保全自己。万一这面出点什么事,郝局长也好早作防备。”
“你说对了一半,不可轻估那些人,他们在为子孙的前途和自己退休后作长远打算。”
“那就好了,他更会老老实实,死心塌地地干。”
“不,斯迪文,慢慢你自然会明白。不管怎么说吧,你要处处留意,加以提防。”
“是,嫂子。”
斯迪文发动了汽车,向林姐挥了挥手,正要加油离开,林姐走上前来,板着面孔对他说:“你的老毛病一定要改。我听说你又向继红借了一大笔钱,是吗?”
斯迪文低头不语。
“我不反对你玩,可也得适可而止。男人作事要是没个节制,会后患无穷。你也老大不小了,给自己留点儿时间,想想正事。”
“是,嫂子。”
“走吧,路上要当心。”
“是。”斯迪文一踩油门,开走了。
林姐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她非常疼爱斯迪文。自林阿强死后,她对他有一种不可名状的责任感。她把他当成了亲弟弟,应该说,比对亲弟弟还疼爱,有时候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就拿他身上的这个致命弱点——好赌来说吧,林姐不是不知道,这样发展下去,对事业,对他自己都不利;可是,每次当他把钱赌光时,她总是狠不下心责骂或者不给他钱。当然他向林姐主动伸手的时候也很少,输掉的部是他自己所得的那份。虽然这份钱的数量也不小,可毕况是他自己所付出的血汗。林姐没有明确斯迪文在这生意里占多少股份,但是她暗地里给他存了一大笔。她认为他总有一天会成家立业,到时候把他的一切都安排好,也算对得起他死去的哥哥。可他呢?唉,年轻呗,就让他再玩几年吧。
不管斯迪文身上有什么毛病,在纽约的三义帮里,她最信任的还是她的这个小叔子。长岛的这个海滨秘密住所,在帮里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他,另一个是继红。
林姐脱掉大衣走进屋。
“妈咪,叔叔呢?”冬冬过来问。
“他不能留下。不过他让我转告你说,下一次一定多陪你玩一会儿。”林姐边说,边把冬冬搂在怀里。
“那我告诉萨沙妈妈,烤三个牛排就可以了。”
“好,去吧,乖女儿。”
冬冬已长到十一岁了,她没有使林姐失望。个子长得很高,五官虽不像林姐长得那样鲜明动人,可也相当端正,大方。只有一点使林姐不太满意,就是冬冬的肤色有些偏黑,大概因为晒的太阳太多的缘故,但这一点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在林姐的眼里,肤色黑不仅不是缺点,反而成了与自己不同、高于上一辈人的优点。
在林姐眼里,冬冬几乎样样都好,样样都美。冬冬自来到这个世界,吃的、穿的、住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教育是最完美的,教养当然是最高尚的。她上的是私人教会学校,周末又是整天泡在教堂里。除了学校和教堂的生活,林姐给她制定了一套严格的作息时间表。波兰籍的老佣人萨娃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她对林姐制定的规定,执行得一丝不苟。林姐把冬冬托付给她来管教,是最放心不过的了。老萨娃虽是波兰籍,但自幼就来到了美国。她说话总是离不开上帝,胸前总是在划着十字。她早晚雷打不动要做忏悔,一天几次。饭前饭后都要祈祷。她的这些习惯,耳儒目染地传给了冬冬,使可爱的冬冬变得更加纯真,善良。
这一切都是林姐有意安排的。她并不想让冬冬的生活被无形的宗教罩起来,更不想让冬冬生活在一个空壳里。她只是想为冬冬建起一个无邪无恶的天地、无恨无罪的世界,让冬冬生活在里面,享尽幸福与安全。因为她这一生见到的血太多了,有些事她不承认都是罪恶,可又都是在罪恶的环境里做的。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愿看到天真纯洁的冬冬再陷入这纷乱的淤泥里,像自己一样过着惊吓、扭曲、惶恐的生活。
林姐为冬冬所设计的生活达到了吗?起码目前她对自己精心制造的这个晶体很满意,冬冬的透明与天真,使她高兴。冬冬能使她忘掉一切,能使她得到一身的轻松。
“妈咪,一会儿,你跟我们去教堂吗?”冬冬叫着,从厨房里跑出来,双手揣着一盘沙拉,放到了餐桌上。
“不,冬冬。”林姐说着也走进了餐厅。
“为什么不?”
“一会儿妈咪要休息。”
“时间不会太长,今天有我的朋友接受洗礼。”
“那好,你同萨娃一起去吧。”
“妈咪,牧师说,我的洗礼在下个星期,你一定要参加呀。”
“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