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天涯 (不应有恨 前传)-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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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总把自己搞成这样呢，傲哥？”
“不关你的事，不要问。”
林傲坐了起来，掀开了衣服，他一脸憔悴地盯着长孙，伸手抚了抚的头发。
“如果你想知道我的私事，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结束了。”
长孙残月僵硬地笑了一声，“那我以后不问了。”


林傲趁着夜回了自己的家，德叔赶紧把冷飞来找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冷飞越来越恨自己，而自己却越来越爱他。
林傲苦笑着无可奈何，他扶着扶梯叹了口气，好像连迈步回房的力气也没了。

“大哥。”林傲坐在床头，虽然夜已经深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打一个电话给冷飞。
“什么事明天谈，我要休息了。”
这次轮到冷飞挂他的电话。林傲怔怔地坐了会，这才觉得浑身都痛得厉害。皮鞭抽得自己痛，心也痛。


第二天，林傲一回公司，便立即有人告诉他冷飞已经在办公室等了。
林傲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冷飞会有这么个安排，不过他也能预想到冷飞的心情。
自己作为对方最信赖的手下，也是一起出生共死多年的兄弟，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消失了一个多月，换了谁也会生气吧。
林傲知道冷飞会自己的生气，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生气。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准备在外面多玩会？”冷飞在看报纸，他瞥见林傲已经站在门口的时候，这才放了报纸慢慢站起来。
现在的他们都不是以前的街头小混混了，都穿着笔挺的正装，领带也打得整齐，冷飞下意识地摸了摸结婚戒指，目光又冷冷扫到了林傲脸上。
“这一个多月，你去那里了？”
“没去那里。”林傲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无力。
他不想和冷飞冰冷的目光对视，干脆的把头转了开去。
“你什么态度？！”冷飞有些怒了，他走到林傲面前，眉毛一纵，再也忍不住心里对林傲的积愤了。“林傲，你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林傲郁郁地又转开了头，他没理冷飞，也不想解释。
难道说他去治疗同性恋的病了，这样的话，要他这个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说得出口？
“你认识我这么多年，该知道我的为人。我的身份是你给的，我没忘。”林傲淡淡地说。
林傲一句话就把冷飞伫在了那里，他知道到这地步，自己和冷飞之间是有些举步维艰了。
“你如果觉得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可以说出来，想要钱还是要更多地盘，大哥我都可以满足你。”
冷飞叹了口气，收敛起了自己的愤怒，他拍着林傲的肩膀，言辞诚恳，“我们是好兄弟，大哥不想和你吵架，可你别老气我呀。”
好兄弟。
林傲最恨这三个字，因为这三个字，他只能把自己对冷飞的感情藏在心底，无处发泄，进而只能折磨自己。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林傲说完话，不等冷飞回答，立即就要开门出去。可他的手刚摸上门把的时候，手腕却被冷飞抓住了。
“站住。”冷飞沈声道。
“放手。”林傲声音变得更低，压抑已久的情绪已经不可抑制地在他的眼睛里翻腾了起来，忽然他瞥到冷飞手上的结婚戒指，无名的愤怒和憎恶变得更加剧烈。
冷飞没想到林傲会与自己如此敌对，自己的愤怒也被激起了起来。
林傲别过头看了眼仍紧紧抓住自己的冷飞，那张脸倒还是那么英俊，只是神情之间却象对自己充满了厌恶。林傲突然很想问冷飞，难道你娶了老婆连兄弟也不要了？
但是他没这么问，只是在低头一笑之后，几乎是失去理智地出手打倒了冷飞。
“我叫你放手！”
林傲的手肘正好撞在冷飞的脖子上，一下就把人撞翻在地，甚至还压倒了玻璃茶几。
冷飞躺在一片碎玻璃渣中，撑在一边的手被划得鲜血淋漓。
他惊讶而愤怒地看着，回过神后而不知所措的林傲，张着嘴半天无法出声。
“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傲赶忙伸手去扶冷飞，可对方却厌恶地推开了他。
“你出去。”
“大哥……”
冷飞恼愤地站了起来，面色也扭曲了，要不是考虑到这是在公司，他真想好好教训一顿越来越胆大妄为的林傲。门口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过来，冷飞挥了挥手让他们散开。
林傲站着不敢再动，冷飞则满手是血地瞪着他。
两人之间的隔阂更深了，林傲暗自苦笑的时候，他听见冷飞说，“对帮主动手，这算违反帮规的第几条？”
“第二条，以下犯上，重则死轻则一百棍。”林傲眨了眨眼，说起话来的神情又变得满不在乎了。
“好！一百棍，今晚你自己去刑堂领！”
冷飞摊着血淋淋的双手，重重地哼了声，绕开林傲就出了办公室。
“一百棍。”林傲喃喃地念着，转头去看冷飞离开的背影。“我会被打死的，老大。”

当晚冷飞回到家，燕流云一看他双手都包着绷带，立即心痛得地急忙追问，“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了？”
“喔，没什么，不小心摔了。”冷飞笑了笑，看了眼被包得结实的手，“都是小口子，医院的医生总是很夸张。”
虽然燕流云不信冷飞会把双手摔成这样，可是看冷飞的神色很明显不想再提，所以她也不再问。招呼了正在看动画片的儿子，一家三口这才开始吃晚饭。
冷云中好奇地看着他爸爸被绷带扎起的手，直笑冷飞是个僵尸，燕流云瞪了眼这个倒霉孩子，看冷飞拿筷子的确挺不方便的。
“不如一会我喂你吃吧。”
冷飞脸上一红，急忙摇头，“没事，我自己能行。小伤，小伤。”
饭吃到一半，冷飞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老大，傲哥来刑堂了，说是来领什么一百棍？！”
负责帮派刑堂的张海来的电话，冷飞一听，这才想起今天白天和林傲之间发生的冲突。他记得自己当时被林傲推倒了，的确是挺生气的，然后就随口……
糟了，这家伙当真了！冷飞知道，这一百棍下去林傲不死也得残废。可是……冷飞转念一想，现在帮里除了自己就是林傲最大，就算自己想拿帮规罚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出来阻拦。林傲这么做，会不会故意做什么戏给自己看？
冷飞看了眼正盯着自己的妻子，嘴角勾了勾，对手机那头说，“他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吧，反正我也不想管。”
“什么事儿？”燕流云问。
“没事，吃饭，吃饭。”冷飞搁了电话，换上副笑脸。他真是拿林傲没办法了，也真是觉得累了。


“傲哥，这……”
张海挂了电话，看着光着上身跪在关二爷面前的林傲，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哥说什么没有。”林傲上完香，站了起来，挑着眉毛看了眼张海。
“他叫我们听您吩咐。”张海老实把冷飞的话说了出来。
林傲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转过了身子。
“那好，一百棍，算是我今天以下犯上的惩罚。”
林傲拿过一根细绳把自己的长发随手扎了起来，然后把手伸进了石壁上铁圈里抓牢，背对着众人。
死了算了。林傲自嘲地笑着低下了头。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想哭，又哭不出来。


吃完晚饭，冷飞被张海那通电话以及和林傲白天发生的摩擦搞得心里很不痛快，连新闻节目也没看就去了书房。
他把门反锁了，这才摸了根烟点上，平时老婆不准他在家抽烟，可现在他实在是闷得慌。
冷飞不明白为什么有一天跟了自己十多年的林傲会变成这样？
变得总和自己做对，变得总是一副憎恶自己的样子。就拿今晚的事儿说，林傲演这么一出，难道不就是想让自己在弟兄们心中做个恶人吗？
再这样下去，自己真地会恨你的，林傲。
冷飞笑了声，眉间一股散不去的愁绪。


张海抹了把汗，看着林傲被打得皮肉裂开的背，想叫人停手，可是又不敢。
最开始张海让手下意思意思就是，别来真的，要知道那棍子可是铁棍。但林傲却不干了，说了如果不按平时那么棍棍见伤的来，那么这屋里的人统统都得挨上一百棍。打到现在，四十棍了，林傲背上早开了花，血也流到了脚下。
要知道，林傲在帮里向来说一不二，就连冷飞有时候也拗不过他。现在既然林傲没出声，张海想着要是自己贸然叫停，说不定剩下的棍子就得自己挨。可是他就在一边看着，还是觉得不妥，这人怎么说也是帮里的二老板啊，真打伤打死了，冷飞也饶不了他们啊，结果他只得跑到林傲身边去半求半劝这个性格固执到让人头痛的老大，“傲哥，您的背都伤了，别打了吧。老大不也没有要您挨打的意思啊。”
四十棍下来，林傲只是死命地撑着，一声不出。
他抓着铁圈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双腿也在发软，而冷汗更是从下巴一直滴到地面。
他缓缓转过头瞪了眼张海，声音干涩地笑了笑，“是不是想陪我挨打啊？”
张海给吓得愣在一边，“不……不，傲哥，我只是怕你真有个三长两短……”
“不是就给老子滚！”林傲怒吼了声，忽然一口气没上来，膝盖一软，手也撑不住，人就那么摔了下去。
林傲趴在地上，试了试要站起来，可背上的剧痛马上让他又趴了回去。周围的小弟见了都一个二个忙不迭地来扶他。
“别扶我！继续……就这么打！”
冷飞，你不来，是真地要我死吗？
老子死给你看。
林傲苦笑了一声，干脆躺平了身子。他的背基本看不出好的地方了，全是血污。
张海看这情形，真正地慌了，他悄悄绕到一边，急忙给冷飞又打了个电话。


冷飞在书房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正准备出去洗澡睡了，可没想到张海又打了电话过来。他看了看手机，犹豫着到底接还是不接，反正自己也能猜到对方要说些什么。
果然，是叫自己劝林傲的。
冷飞无可奈何地叹了气，真是不想再和林傲这么纠缠下去了。
“这么晚了上那儿去呢？”燕流云看见冷飞穿得整整齐齐地下楼，心里有些奇怪。
“林傲那有点事，一会就回来。”
冷飞勉强笑了声，吻了吻她，又抱了抱儿子，这才烦躁地叫司机开了车。
他白天随时口和林傲说的气话，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对方拿来要挟自己的武器，可笑，可笑，实在可笑。
冷飞看了看窗外，觉得这十多年从寂寂到发迹不过也只是这稍纵即逝的景色一样，一场虚幻。

“怎么，林傲叫我来看戏？”冷飞把外套脱了拿在手里，边往地下室的刑堂走，边问紧跟着的张海。
“老大，傲哥这次是玩真的，您不去我们实在劝不住他啊。”张海急得直擦汗，他已经吩咐里面下手的人动作尽量轻些慢些，好在林傲也痛得有些神智不清了，总算没再找麻烦。
冷飞听见张海的话，脸上很奇怪地露出了笑容，走路的步子也慢了下来。他转过头，站住身子，看着张海说，“他不就是等我来吗。”


冷飞进了门，屋子里沈闷的棍击声和血腥味让他的神色为之一寒。
林傲趴在地上闷浑身是伤的样子，实在很可怜，又实在很可恨。
“好了，住手。”冷飞走过去重重地叹了声，不知道是为林傲还是为自己。
痛得快昏过去的林傲一听冷飞的声音，立即神智一清，他都快痛死了，冷飞才来。
“别管他……继续打！一百棍，打足！”
“我都来了，你还演什么戏？”冷飞蹲了下来，小心不让血沾到自己的裤脚。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林傲的背，林傲立即痛得叫了起来。
“你这次可真是大出血了。”冷飞舔了舔手指上的血